2021政大徵才月-跨越國界,從報導到紀實寫作:廖芸婕人物專訪


講者介紹:

1987年生,國中一年級時,因為9月21日全台大地震,便立下成為記者的夢想。國立政治大學新聞學系畢業,畢業先後實習於中央社並任職於蘋果日報、報導者,多以自由記者身份致力於跨國報導,獨立作品曾獲得曾虛白新聞獎並入圍卓越新聞獎等,更獲得影展、設計類獎項。以文字及影像連結國際和台灣議題,並從報導走向非虛構創作,以紀實作品忠實呈現世界各個角落不同的聲音。

請問是什麼契機使您決定成為跨國自由記者?

「許多表面上、地理上看起來與我們無關的事物,若深掘它的本質、探討解方,其實有很多掙扎和矛盾是相似的。很多事情的本質與內涵性的元素是沒有國界的,它們終究反映了你我當下的處境,看似遙遠的事物並非這麼遙遠。」

廖芸婕在國中一年級就已經決定未來要當記者,後來在學校的實習經驗、畢業後主流媒體的工作經驗及自由工作的經驗中,才慢慢找到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而她或許從未刻意選擇「跨國」,相反地,在過往與校隊國際好友交流、背包旅行、資訊採集的過程裡,不分國界、族群、背景地吸收議題,本就是相當自然的狀態。此外,在新聞系《大學報》國際版忙碌地採訪、大學在中央社國際性雜誌《全球中央》實習,以及擔任政大國合處電子報《絲路》創刊總編輯的經驗,也為學生時期的她累積了跨國採訪的養分。。

廖芸婕說,其實並非特別覺得國外的新聞比台灣的重要,只是認為,既然身為自由記者,就應珍惜選材的自由與餘裕,將「應受關注」卻「不夠受到關注」的事情挖掘出來,除了建立橋樑把台灣和國際議題連在一起,也不能停止自己長期對非主流、次文化議題的觸角與關心。

成為跨國自由記者後,有什麼特別的經歷或故事帶給您人生重大的轉變?

「每個故事過後我都會有滿大的轉變,畢竟,每個故事從前期調查到最後出版、曝光的時間,總是以年為單位。」

舉以巴衝突為例,2017及2018年廖芸婕到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這個她從小就渴望前往的、衝突五十多年的地帶,然而真正踏上這片土地,與當地人生活、日夜相處後,卻有不確定報導能夠改變什麼的迷茫,同時也讓她發現「報導和創作」兩個角色並存的重要性。

以前廖芸婕把自己定義為比較硬派的報導人,即使讀者可能覺得她不斷在敘事方法、媒材形式上創新,但她從來不把自己當作創作者,就算做了報導文學、沈浸式多媒體報導,它們都仍然屬於報導,冷靜地與事件主角保持一定的距離。在這之中,廖芸婕意識到自己必須更誠實面對個人在其中的角色,因為一個做紀錄、做報導的人,其身處事件現場的脈絡也是重要的,必須交代這些可能影響視角與際遇的元素,才足夠誠實。在身為自由記者的期間,她已有些許與藝術工作者的合作與創作。

蹲點以色列、巴勒斯坦的日子裡,廖芸婕更加發現,報導作為一種工具及方法,似乎已經無法表述自身所看見的、體會的、經歷的一切。於是更相信自己不該拒絕創作這個方式,挖掘自身。除了以編劇、表演、展覽、駐村等形式發揮創作能量,她也正將報導十多年路途經歷過的故事,以非虛構形式寫入一本小說(暫名《橫斷之沙》)之中。

以您的經驗來看,一般記者和自由記者最大的差別是什麼?其利與弊為何?

「最大的差別來自安排工作優先順序的自由及彈性。同時,也無時無刻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由於相對自由,對取捨這件事也會非常有感覺,因為每個人的時間、金錢有限,任何選擇都有機會成本。然而,這些機會成本不一定能反映在收入報酬上,大多數時候,編輯台看到了報導的成果,卻不一定看見靈感、創意、長期追蹤及蹲點作業中無可取代的價值。

在過去自由記者比較少的時候,他們所做的是主流媒體不願意負擔的風險,比方說在戰地或者言論不自由的國家駐紮。傳統新聞採訪的方式是以降落傘式的採訪,預先設定好QA、訪綱,衡量還有多少時間帶多少東西回來,較無法負擔很大風險和變數。相反地,通常自由記者會先去現場蹲點,貼近現場的脈動,聆聽異質聲音,過程中時常有驚喜,並認識到主流媒體缺乏的視角;鎖定值得切入的故事方向之後,再向媒體提案。儘管自由記者變多了,但媒體不一定重視所謂長時間蹲點的重要性,因此有些需要花長時間做的報導就不一定獲得全部支持,媒體之後產生的報導由於缺乏深度或特殊觀點,也不一定能與資金雄厚的國際媒體抗衡。

在衣索匹亞臥底紀錄水庫爭議,每個部落依水而居的樣貌各不相同。京卡小鎮剛放學的孩子們,對有濾嘴的水杯感到好奇。

 

對於想從事新聞業的同學,您有沒有什麼建議?有什麼精進管道是您認為很重要的?

「不要放棄自己的興趣,因為它們能讓未來,持續發展與他人不一樣的視角。」

廖芸婕覺得大學是一個非常自由的階段,可以盡情發展興趣、交很多奇怪的朋友,而且想法還很彈性、還在探索這個世界。當人走向社會之後,你卻必須要變得專業化,很多時候因為工作、因為變得成功,你交朋友越來越挑,生活圈也漸漸限縮了。你的歷練變多了,但是你卻不一定更有彈性去接受議題和想法。

新聞做得越多,廖芸婕發現一個個故事累積回頭來都是讓她更認識自己。很多吸引她的題目最後也許解決了自己人生中的問題,只是當時沒有發現。以傳統新聞版面思考,而受歸類為生態、戰地框架的議題,背後其實有更多自由或邊緣這樣的元素在當中,所以廖芸婕覺得自我覺察也是從事新聞很重要的一環。

在多種選擇之下,是什麼原因讓您選擇紀實寫作?

「報導和紀實都是不斷接力的過程,不可能單靠一個人的力量做到好、做到滿或是成為唯一的權威,大家一起努力下去,我們才能藉由每個議題認識不同的觀點、了解世界的輪廓。」

相較於其他媒介,寫作本來就是廖芸婕比較習慣的工具。紀實則是因為她認為世界挖掘到最後會發現「很多事情不存在絕對的對錯,也很難存在絕對的客觀事實」。每個人都站在不同角度看事情,一個人的養成、背景不一樣也會導致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聲音在做衝突或溝通。因此廖芸婕希望自己呈現出來的故事不是帶給大家一個結論或答案,而是誠實地呈現不同聲音讓大家繼續去討論和滾動。尤其現在這個時代,廖芸婕以為網路會讓大家更open–minded,但其實網路似乎也讓人更害怕和別人不同,很多聲音反而更容易被打壓,忠實地做紀實寫作、讓不同的聲音有空間呈現,也就更加重要了。

 

與白羅斯的核災倖存者合照。數十年前,塔緹安娜的表哥在採訪過程中,遭政治謀殺。她提醒:「別把鼻子湊得太深。」她搬回車諾比禁區老家,照顧蔬果,度過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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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政大徵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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