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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看見的,是哪些「關鍵少數」?


〈文/bryanshiba〉

 

前陣子《關鍵少數》(Hidden Figures)在美國影視演員協會獎(SAG Awards)大放異彩,我因而注意到這部電影。主角泰拉姬漢森(Taraji P. Henson)發表的得獎感言,大概可以總結這部電影的精髓:

 

“This story is of unity. This story is about what happens when we put our differences aside, and we come together as a human race. We win. Love wins every time…...Thank you so much for appreciating these women. They are hidden figures, no more!”

 

 

首先,片名「關鍵少數」直接指涉的是三位在NASA工作的少性族裔女性。全片則關於他們如何在雙重標籤(膚色與性別)與種族分離(segregation)政策的壓迫與阻撓下,讓美國在節節敗退的太空競賽中力挽狂瀾,最終擊敗蘇俄。

 

本部片大膽的將美國至今仍然嚴重的種族歧視問題搬上大銀幕。在那個年代,有色族裔(colored)在空間與設施的使用上全部必須與白人分開。即便在NASA這個應該嚴格以能力取人而非膚色取人的單位,也都因此瀰漫著一股對主角們極度不友善的氣氛(鏡頭不時聚焦的白人眼神尤其耐人尋味)。例如,主角之一的Katherine Johnson即便因為優秀的數學能力,從原本都是黑人女性任職的計算組,被調職到直接接觸太空任務的Space Task Group,他竟找不到「屬於自己身分的廁所」,甚至不被允許使用辦公室中唯一的茶壺。由於他是第一位在該組工作的黑人女性,而當時所有的設備與器具都是for white only。

 

 

這部電影,或說這段故事有趣的地方是,美國作為一個國家的「成功」竟與這些黑人女性的個人「成就」緊密連結。也就是,如果Katherine不被主管允許直接處理軌道的運算,甚至破例參與太空計畫的會議;如果Dorothy不被允許參與新計算儀器IBM的操作,甚至帶領原本計算組的成員們進入新部門;如果Mary沒有成功訴願,最後進入白人高中修課,進而成為工程師,那麼美國便可能無法成功打敗蘇俄。然而,主角的成就卻又必須建立在「成功對抗美國社會的刁難與壓迫」之上,如同Katherine被主管質疑為什麼上廁所上了40分鐘後的咆哮與吶喊,以及Mary勇於衝撞既有體制之舉,向白人法官闡明讓自己成為「第一個在白人學校上課的黑人女性」之必要性。簡言之,與其說主角們的聰明才智促成了美國的勝利,不如說是他們捨身向體制碰撞使其產生的裂痕,才真正讓一切迎向「美國電影」的一貫結尾。

 

 

在電影中,除了Katherine如同回到童年,再次被遞上粉筆,再次向眾人證明自己不凡才華的那一幕外,尚有一畫面抓住了我的目光:Dorothy帶兩個孩子到圖書館的途中,遇上其他黑人正在示威遊行,抗議種族分離政策一景。接續上一段言之,三位主角也許因為擁有過人才智而有潛能(或說本錢)碰撞社會猖狂的惡意與不公義,那麼那些正高舉招牌,也希望為自己與社群爭取權利的個體,是否也該「擁有什麼」才足以成為駁倒體制的力量?當然,這些默默愛著他們的國家、為了錯誤對待(mistreat)他們的國家機器奉獻己力的主角們的努力不能被輕易抹滅,但我認為這部電影不僅僅希望觀者看到這三位,而更邀請我們拓展眼界,看見更廣大多元的、臉孔並不如他們清晰的「少數」群眾,以及他們整體遭遇的全面性壓迫。那些失去「訴說自己故事」權利的個體(Hidden figures 更廣義的指涉),在生活場域中力行的種種對抗實踐,也以不亞於主角們的能量,試圖推動一個國家成為更好、更足讓人人安於所處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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