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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軟體影響了你的自我嗎?


在這個時代,不管是誰都對社群軟體毫不陌生

有些人甚至每天都要滑個手機,才能確保自己不與世界脫軌

但把滑社群網站視為習慣的你,有想過這些東西其實潛移默化影響了你的自我嗎?

 

根據社會學家高夫曼《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一書表示,「自我」這個東西,除了存在每個人心中,認為「自己是怎麼樣的人」外,更會透過肢體、語言展現出來,做出自我,因此人們日常生活的場域,包含家庭、學校、大眾運輸,都像一個個提供展演的舞台,每個人都在當中表演自我、展現自我。

而隨著科技的進步,尤其在近幾年社群網站的盛行,所謂的日常生活,其範圍遂逐漸擴大,從原本面對面的生活場域,擴充至既虛擬又真實的線上世界,即便我們拒斥這個現狀,它們也潛移默化地影響了我們的自我,我們也無可避免地透過它們來形塑並呈現自我。

「自我」的形成、經營與改變,大部份是透過與他人互動所形塑,因此社群網站的出現,讓人們得以透過新的途徑、以及更多機會讓人們互相接觸、交換訊息、增加見聞。觀察身邊社群軟體的使用者,不難發現社群網站一開始,有助於人們對自我的形成,由於它提供了文字當作媒介,隔了一層屏幕,讓人們除了日常生活的表情、肢體、互動、對話外,還多了一個管道可以和別人溝通並呈現自己原本不為人知的一面,透過屏幕,能讓人們更有安全感,更勇敢地將不同面向的自我呈現出來。

 

既然社群網站已確定能營造自我形象,接下來就以臉書和Instagram來討論如何人們是如何透過二者來營造、呈現自我形象,並接續討論兩者的異同。高夫曼在其著作中,有提到「隔離觀眾」這個名詞,意指在日常作為中,區分觀眾群,而對其有不同表現,並假裝表演與眼前觀眾的關係是獨一無二的,這樣的用意在於發文者便能確保自己所呈現的自我,只被某些特定的族群看到,而不讓訊息被混雜在一起。另外,維持表演與觀眾的獨一無二性的目的在於,這樣便能確保維持發文者與身邊的人的關係,是建立在第一手的消息上,每位朋友都是獨特的,沒有先後順序,即便這個消息已先和身邊的人談過三四次,但發在社群網站上,看到的人對於這個資訊都像是新消息一樣,充滿著新鮮感和對生活的參與度。

 

這讓我想到,許多人臉書及IG上的好友,並不完全相同。

臉書於大眾而言,可說是最平常的社群媒體,因此只要是系上、身邊看過、一起上課的人,幾乎都會加好友,也因為這是最廣泛的交友圈,其發文內容也屬於最平凡、最表面的文章,例如為了抽獎而轉貼的文章、日常生活的廢文、抑或是簡單的想法,但都不是一些太過深入人心的文章,大部分都是被任何人看到都無傷大雅的類型,例如:今天又睡過頭了,好愧疚,或者本來就想讓大家知道的消息,例如:某電影好好看、某歌手新專輯好好聽等。

而IG就個人觀察而言,則被歸為較私密的社群,因此不論追蹤者,或是提出追蹤要求者,都會再三挑選,因為人們普遍將IG視為真正生活圈會遇到的朋友、較為熟識、比較親密的朋友。由於觀眾性質的不同,便有不同的發文性質,IG上的文章基本上篇幅都比較長,雖說如同臉書,都是描述日常生活,但內容就會比較深沉,也透漏了較多自我感受,因此這些文章會讓人們不願公開,更不願內部資訊被外流。

比較臉書與IG的受眾及發文性質就可得知,人們想呈現的是不同面向的「自我」,前者的觀眾即是多數人,因此想要表現的印象便是「我是好相處」、「我很親切、幽默好笑」等等,或是休閒嗜好及日常習慣,主要是透過簡短的文字,呈現最表面的自己;後者的觀眾便是少數人,且是較為親密及熟識的友人,因此想要呈現的自我,便不會侷限於上述的特質,而會更深沉的凸顯自己的價值觀、想法以及感受,於是,IG的發文性質,則偏向經由臉書或日常生活的基本瞭解後,再對個人的「全盤理解」。

 

另外,臉書及IG都有按讚、留言的功能,但在兩者中,有些人更重視後者的按讚及留言,那些觀眾對他們而言是較為重要的,因此他們的看法及感受也相對重要。單就IG目前釋出的功能而言,主要有兩種,一是限時動態,另一則是平常發文,透過觀察,其實人們也有在這兩者中做區隔,分為兩種舞台,在限時動態的訊息,較常呈現短暫、即興的感受,但通常會帶點幽默感,會引人發笑;或者是隨機的抱怨,希望能引起共鳴。所以在發文時(也就是高夫曼書中所說的後台準備),即便花的時間很少,還是會想想說:這些東西好笑嗎?會有人有共鳴嗎?這種抱怨是不是會引起注意?一旦發表之後,便希望有人能即時給予評論,說「好好笑」、「他也有同感」等等,倘若有人說這個動態很有趣,很有梗,普遍而言,大家也會為了「表演的微妙性」以及「掩蓋骯髒工作」向他們表示:謝謝~但這只是無心插柳,或者突然想到而已。這裡的「掩飾骯髒工作」是一個社會學名詞,意指人們會為了保持自己的自尊,而假裝自己在許多事物上,沒下很多功夫,都是垂手可得的。(如果大家對這個詞有疑惑的話,可以想想系上嘴巴上說沒讀書,但私底下狂K書的朋友)但在後台的準備工作卻是,即便是突然想到,還是會斟酌,評估這發表的適當性,也因為如此,人們常常在事後刪除動態,即便它只有二十四小時的期限。

 

最後,IG的發文,則如先前所言,想要呈現較為私密,關乎自我感受的文章,這部分的文章更可凸顯「日常表演的脆弱性」。IG的長文,除了想要表達自我,其實也是想要讓完整的自我透過文字得以呈現,因此許多人會對文章的遣詞用字特別斟酌,讓這項「表演」可以透過反覆練習,變得毫無瑕疵,更顯得專業。而為了去除意外事件,便會時不時的發一些文,增加自己在「發文」這項表演的熟練性,減少用字錯誤以及發文時的不安感。另外,有時候對於一些留言和回復,倘若想不到足以回應的用詞,也會乾脆放著不回應,後來想想,這樣的舉動,也達到了「保持社會距離」「增加神秘感」之果效。

 

談完如何用臉書及IG經營自我後,就來討論社群網路對自我的影響。

人們無時無刻都在建構自我,因此便有「自我基模」這個名詞的出現,它強調個體在面對訊息時,會將身邊周遭的物件,如拼圖一般慢慢拼湊出自我。當中又分為自我認知為重要的「基模架構」及較不重要的「非基模架構」,因此,隨著社群網站的盛行,我們暴露在各種資訊中,我們會漸漸知道自己的自我是什麼,對於哪些話題有興趣、對哪些議題則意興闌珊,逐漸區分出自己的基模架構及非基模架構,而逐漸形成自我基模。這樣的形塑,其實也不只是單方面對外在物件的內化,或者是對於內在自我的強化,自我的形塑是雙向的,它也影響了人們使用社群網站的習慣、而使自己所發布的訊息有其獨特性。例如,同樣一篇分享食物或電影的文章,有些人會用較知性的口吻敘述、有些人則選擇以幽默的方式呈現,此類的不同,即是自我不同的呈現。

 

另外,社群媒體的興起,也讓人際網絡得以擴展,雖然有些學者認為它讓人際網絡變得疏離,就像《在一起孤獨》的論點,但某些層面,據我所觀察,它讓我們的社交圈擴大化、複雜化,因此所見所聞也變多了。和以前單調的自我形塑相比,我們能夠藉由觀察網路上我們所認同之人的行為、價值觀,自己跟著做或者效法,漸漸地,那些行為也慢慢改變我們的認知,除了行為態度外,更模仿出自我、認同等等。

 

但某些時候,社群網站的影響就沒那麼樂觀了,以著名的網路現象「臉書低潮」為例,人們在沒有一個標準有所依循時,往往會透過與周遭事物比較而得出結果,我們透過比較與他人的不同得以評估自己。當社群軟體尚未發達時,人們所比較的事物,僅止於考試的成績、身上穿的行頭等表面的物品,但由於社群軟體的出現和發達,人們開始比較對方的生活優劣,開始在乎別人去哪裡玩,別人過得好像比較開心,這樣充滿不確定的狀況,讓許多人在滑完社群軟體後,就是一陣空虛和孤獨感。

 

再者,以前尚未有社群網路時,自我的呈現只需要面對面時才需要進行表演,因此獨處的時間很多,只要身處一個人,就可以鬆一口氣給自己留後路,做萬全的準備,也可以在私底下做盡平常在人前不能做的事(這裡當然不是作奸犯科,是比如說翹二郎腿大啃爆米花這類不宜公諸於世的行為),自我的公開呈現及隱藏分野較為清楚;但現在,由於發達的社群網路,前台與後台似乎變得模糊了,即便你獨處了,不需要面對面與人交談、互動,少了這方面的壓力,但低下頭之後,在社群網路的世界裡,又有一個新的舞台,需要在上頭呈現自我,形塑自我。

 

在網路世界中,線上的自我往往擔憂「自身發文的意義、影響力」以及「他人的評價及回饋」。由於網路是一個公開的平台,比起面對面的現實世界,它就像一個大型的舞台,所有的文字、影像、聲音都在舞台上展演,觀眾也比現實世界多很多,評價自然也會複雜許多,但由於社群網路的關係,僅能透過文字傳達自我,少了肢體、表情,所能呈現的事物較為片面,別人對自己的認識也相對片面,因此給的評價及回饋也可能因此有所誤會,造成莫須有的貼標籤行為。

線下的自我,則由於少了公開平台的呈現,因此自我的呈現就顯得單純,只需在特定的場合,如家庭、學校、職場做出特定的互動,並即時做出反應就能呈現自我,而不需要顧忌太多,即便與別人的互動出了狀況,也不必擔心因為文字上的誤解而產生更深刻的誤會,可以即刻做出修正和彌補。

 

總結來說,社群網站的盛行,一方面讓自我表現的管道及印象管理的方式更多元、更複雜;但另一方面,它也讓人們必須要更凸顯自己的差異,更加做自己曾能與眾不同,做自己這件事突然被大量強調,好像不做自己就會被劃分為異類,而許多人也正因為網路上的比較,活得不快樂,總覺得自己不如人。但值得注意的是,以上這些討論,都不是為了要去追究個人現實生活與網路世界的落差,也不是要訴諸怎麼樣的生活才是有趣、值得去活,而是提供一些想法,稍微反思科技帶給人們的影響,讓那些被框架綑綁的人們,得以喘一口氣,也讓大家的自我不管哪個面向,都被尊重和理解。畢竟,不是公諸在網路上的自我,才是好的自我,私底下的自我,或許才有其不可被抹滅的真實性。

 

最後:

大家在使用社群網站時,有發現到什麼有趣、值得觀察的點嗎?或者是大家有發現到什麼人們在日常生活是如何實踐「自我」的例子嗎?也歡迎跟我討論交流喔!


本文章發表於:觀點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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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北大學 應用外語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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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則回應

匿名

2018-01-17 16:5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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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1-17 19:29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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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1-17 19:30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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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1-18 10:0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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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1-18 10:50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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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片雲

2018-01-18 10:52 #6

我也有發現,在IG尤其是限時看到的朋友,跟臉書上的形象不完全一樣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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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咖啡的貓

2018-01-18 20:50 #7

To 空中一片雲 原來你也有發現~在社群網站上默默觀察大家的動靜其實很有趣哈哈哈!更能看到完整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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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1-22 18:16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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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1-22 18:36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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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2-19 21:26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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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11-07 00:50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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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12-01 20:44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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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03-02 13:02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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