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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

滿天的銀杏飄蕩,有沒有讓妳想起什麼?

4月2日,天氣雨轉晴。


4月2日,天氣雨轉晴。

沒有人察覺,巷弄中隱密一角,在小雨與陰影處,可能有一扇門。
雖然知道這件事,守株待兔的組員,卻始終找不到這扇門。

白起負責早上時段,在連續兩天高強度的盯梢中,事情沒有任何進展。
若是在白起的認知裡,主動出擊才是正確。
但這次只是支援人手,組長並不是自己,不能擅自違反規定。
默默嘆了口氣,身上冷冽氣息隨煩躁上升。

就為了這種無意義的盯梢,白起不得不爽約。
組長優柔寡斷,下來耗費時間的判斷,想到這些白起就克制不住煩躁感,為了維持水平,又不斷嘆氣。

『你今天嘆了第十八個氣。』耳麥那邊傳來揶揄。
「做你的事。」白起重新換了一個舒適的角度,眼神依然盯著那處巷弄。

組長追一個人口販子,追到這裡就找不到嫌犯的身影,可沒幾天,又看見嫌犯從這裡出沒。
曾派人進去搜尋,能發現死胡同中,而偶爾會有新的垃圾出現,卻始終找不到出入口。
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組長最後決定駐點盯梢。
因為中途又發生了一些事情,不太確定對方有多少人手,只能選擇支援。

離最近的白起,首先被要求前往。

白起很少跟其他特警搭檔,因為冷冽的個性總是引起其他人不滿。
理解他的特警僅在少數,而這些少數絕不會跟白起搭檔。

「為了最快速度完成任務,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這是那些人給白起的評價。
即使是擁有了重要的人,白起開始重視起自己性命,仍然無法抹消過去給組員刻上的印象。

『你這幾天吃炸藥了?』耳麥裡的聲音故作大驚小怪,調整在細微音量中。
身為特警,再怎麼胡鬧,也不會拿組員的生命開玩笑。
白起眉頭緊緊皺起,對於對方的揶揄沒有往常耐性。
『我不說就是了!別把耳麥拆了。』正當白起打算拆下耳麥,對方緊張地道歉,如同承諾,真的不再開口。

焦慮煩躁的心情並沒有因此停下累積。

白起抬手撥開瀏海上沾染的雨水,溼黏感讓他更加難以忍受現在。
重重呼氣,想調整姿勢與位置,順便轉換自己的心態,耳麥卻傳來另一個冰冷器械的命令。
『特遣B-7,沒有命令,不准擅自挪動位置。』

白起瞬間在內心爆了粗口。
金光閃耀的雙眼透出跟冰一樣寒冷的視線。
如果此時與他對視,可能會被其中的憤怒劃傷。

白起停下動作,又換回原本那個擺得僵硬的姿勢,在低矮遮蔽物下,繼續待命。
小組長的命令不容違抗,即使覺得不合理,也必須聽從,除非這道命令,危害到自身性命安全。
身為軍人,白起清楚。
但在無能下,這條守則根本綁手綁腳,令人難堪又無語,還無處宣洩這份不滿。

就像此時這樣。

『嘿!你眼神好殺,別這樣,組員很快就會來接手。』
一開始輕快的聲音又響起。
與白起頗有交情,對方熟知白起的躁動,他也不滿,但比白起更沉得住氣而已。

『你以前更沉得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白起眨眨眼,抖落睫毛上沾染的雨水,一雙眼如雄鷹,緊盯著巷弄。

白起內心順著話題想起。
自己確實不同往常那樣沉穩。
是因為什麼?
這幾天的回憶在腦海裡翻過,白起發現問題癥結。
因為組長無能,不得不爽約與女孩的週末餐聚。
因為組長優柔寡斷,失去每分每秒陪伴女孩的機會。
所以白起感到煩悶、不滿。

「呵。」發現自己居然因此影響執行任務的情緒,白起忍不住輕笑。
「真是……」越來越荒唐。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說出來讓哥也開心開心?』
「……滾。」
『不想說沒關係,我知道是什麼事。』
「……夠了。」白起手指壓在眉心,壓下自己即將衝出口的憤怒。
究竟內心裡的想法,不喜歡被人點破。
即使是有些交情的對方,也不想女孩被人當成談資拿出來取笑。
『嘿!放心,別生氣,我不會拿來取笑你,我只是羨慕而已。』

羨慕?
白起有片刻怔愣。
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白起將手放進口袋中,緊緊握住手機。
看向手錶上的時間,冷硬的面龐軟化幾分。
剛才累積的負面情緒,變戲法似地消失無蹤。

時間上,正是妳這兩天叮嚀他記得吃飯的時間。
也是白起與組員交班盯梢的時間。
剛抬頭,就看到對方點頭。
白起終於可以挪動位置而不被組長制止。

緩緩起身,白起回到休息處,換下溼黏衣物。
隨意拿著毛巾擦拭,一切隨心所欲的愜意舉止,掩蓋不了滑開手機、點開訊息時那麼急躁緊迫。

妳傳來的關懷字眼,都成為撫平白起焦躁內心的柔軟。
冷冽氣息收斂,臉上只剩下笑意。
拿出之前在便利商店買來的速凍食品準備微波。
「白起,我剛剛跟悅悅還有顧夢,去遇見餐廳吃飯了,我點了燉牛肉。」隨訊息附上了三人合照,白起視線緊黏在右邊那個女孩身上。
妳笑容燦爛而滿足,嘴角還帶了點燉牛肉的油漬。
「我有好好吃飯,你也要好好吃飯。」
看到這句話,白起按加熱鍵的動作頓住。
「等你回來,我們再來吃一次。」
白起唇角掛著淡淡笑意,眼底溫柔。
將速凍食品收回冰箱,拿出乾淨衣服套上,思索片刻,只回了妳一句。
「嗯,好。」
離開飯店的時候,天空已經開始放晴。
白起走在潮濕的道路上,心情堪比天空乾淨。

直到走了一段距離,看見整片海芋花田,白起忍不住拍下這片景色。
「這裡有海芋花田,看不到邊界,很壯觀。」
「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帶妳來看看。」難得多打了許多消息。
想起自己一直因為任務推掉了約定,白起忍不住無奈。

為了避免妳更加擔心,白起轉身走進旁邊的飯館。
點了一份排骨飯。
「還有,我有好好吃飯。」
隨留言附上兩張照片。
有海芋花田,也有排骨飯。

看著妳回傳的驚訝臉與點頭的笑臉,白起胸口暖暖得柔軟一塊。
笑容更加溫和。
「傻瓜。」收起手機,他把視線投向眼前這一片花田。
腦海裡是妳在其中穿梭的想像畫面。
心情是一片寧靜。
4月2日。
即使只是尋常的陰雨天,在白起心裡也特別不同。
想說的很多,還有些話,暫時不打算告訴妳,但白起決定,未來要一點一點的告訴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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