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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夜

偶爾寫小說,以BL為主,H文放在POPO裡

東方古風修真BL文「肯定是我抱大腿的方式不對」第十四章:通脈之誤。


  這日晨起,南宮律照平日那樣替胞弟準備煉體草藥,然而過了時辰卻不見人影,想起昨晚南宮遲惡劣叮囑,眉間有煩躁掃過,擔憂父親轉而為難阿乾。
  神識瞬間壟罩南宮府,卻還好南宮乾還躺在床上睡覺。
  輕笑胞弟的懶散,也無奈胞弟的體力不濟;昨日晚歸確實累壞了他。

  回想昨日玩得太歡,回程他讓阿乾先睡下,可車廂就這麼大空間,若要睡覺勢必會靠著對方,南宮乾臉皮薄,怕睡相不好看,死撐著不肯睡。
  當然,南宮律願意無條件奉獻胸膛當枕頭這件事,也是他不敢答應的主要原因。
  然而,最後仍然因幼弱體質,撐不下去,沒多久就打起瞌睡。
  睡著後的孩子,南宮律並未讓人接手抱過,而是親自小心翼翼地抱回碧松苑。
  這件事南宮律已下封口,不讓吳添福與駱商洩漏半分;由是察覺阿乾的尷尬,因此不打算讓胞弟知悉。

  來到碧松苑,他讓吳添福與駱商去打水與張羅早膳,苑裡主室只剩南宮乾大字擺開,躺在床上熟睡。
  南宮律童心大起,摀著對方嘴巴,又掐住小巧鼻子,讓人在一陣氣悶中驚醒:「嗚嗚嗚!」臉色潮紅、眼角淚光,南宮乾一睜眼就看見南宮律笑得燦爛如朝陽。
  快樂建構在他痛苦之上,壓根就令人笑不出來。
  拍開作惡大手,南宮乾扁著嘴:「無聊。」
  「昨日讓你早些休息就是不肯。」南宮律揉揉孩子腦門,本就凌亂的長髮更似雞窩一般。
  南宮乾乾笑兩聲,腦海爬過各種耽美劇情,欲哭無淚地在內心呻吟。
  卻不敢明言這種尷尬,就怕是自己腦補過了頭。
  耽美破壞正常思維,這一切都是曼曼女王的錯。

  「現在可醒了?」
  「醒了醒了。」
  「那快快梳洗,我回馨蘭苑等你。」
  「嗯。」
  尋常人家兄友弟恭的應答,卻是晚了許多年才在南宮府中上演。
  眼前是胞弟睡醒慵懶神采,孩子臉頰因氣短而潤紅,年方十一已能窺見未來風采的面容吸引視線,南宮律眼神恍惚;前世也曾在幾次清晨撞見這樣神情,卻是一心修練的自己未曾幻想其中旖旎,南宮律深深遺憾與懊惱。
  前世曾有過的珍寶被錯放,今生不知何時才會擁有。
  壓下眼底異常光彩,表面上是舉步離開,神識卻壟罩碧松苑,專注一人身上。

  猛然有股冷意讓南宮乾默默冷顫,那種彷彿被窺視的感覺似曾相識,手中衣物抖了抖,最終還是決定不予理會;那種感覺雖然有些不適,但他打心底不排斥,也許是之前經常感受到,已然習慣如常,也或許其中並未摻雜惡意,導致他不放在心上。
  也可能,不遠處還有個南宮律在。

  那句以後有我的保證,烙印刻劃在心裡,讓南宮乾莫名信賴,並未有過任何質疑,下意識地,就覺得這陣冷風肯定是自己多想,打理好自己就往馨蘭苑跑,絲毫不待在腦內思考。
  等到了馨蘭苑,南宮律早排上幾碟小菜讓他果腹。
  「又吃菜……」筷子夾著碟子裡鮮美蔬菜,每次在馨蘭苑用餐就是素食,他想念昨日的鮮魚與雪花糕。
  「偶爾放縱一回便好,那些吃多了對你身體也沒多少幫助,這些可是哥哥特地為你準備。」早些日子南宮律便跟他坦言,這些蔬菜蘊含靈氣、以靈泉灌溉,在大世界中稱為仙蔬,是修者的主食,等到了化氣境後,才能藉由身體靈脈溝通天地靈氣,轉化自身能量,這樣才不必吃東西;當然若是在完全沒有靈氣的禁地之中,食物仍然是必需品。
  南宮乾抿抿唇,手指習慣地搓搓下唇,知道自己一時心直口快,但就怕對方聽進心底,以後有了疙瘩也不好。
  臉上諂媚討好、動作不慢。
  夾起仙蔬往嘴裡送:「哪呢?那不是我心直口快,我就隨便說說,哥哥別放心上。」南宮律之用心他不曾忘記,只是近日兩人關係改善太多,讓他習慣性地忘記矜持;對方存在感如此強烈,又時不時散發一種保護氛圍,不免讓他依賴過度,有些忘了初衷。
  是啊……他初衷不過是希望能稍微改善兩人關係,好讓故事結局那種慘況改善,怎能因為對方釋出善意就忘了這回事?
  畢竟故事本文中,倆兄弟相親相愛、形影不離,最後依然變成不死不休之局,他不敢奢望,南宮乾這副肉身換成他這個芯子後,故事是否會有所改變。

  低垂著頭默默吃著,南宮律卻忽然伸出手指在他腦門用力一彈。
  「噢!」那一下之大力,讓他眼淚都快掉落:「哥哥你做什麼?很疼啊!」
  「你又胡思亂想什麼東西?」明顯感受孩子周身散發一股惆悵與低落,南宮律不免想起前世即使兩人行影相依,胞弟偶爾仍會露出這等愁容;前世不知胞弟心思,讓其生受相思苦,然而今生胞弟並未有這等心思,何故老有這種惋惜為難的神容,看得他直擾心湖。
  「沒啊。」南宮乾扯扯嘴角,裝做自己剛才單純沒肉吃才會擺出這種表情,大口吃起仙蔬以表心情愉悅,刻意裝起的模樣,卻忘了那雙靈動大眼怎地都遮不住心緒。
  南宮律也不點破。

  那方南宮乾秋風掃落葉,將桌上鮮蔬全部下肚,這方南宮律把脈運靈,在其靈脈中仔細探查。
  此舉被稱為掃靈,主要以靈力探查他人靈脈,藉以檢視其靈脈狀況,不只掃靈者能精準易操控靈力,也要被掃靈之人無條件信任,若否,被掃靈中下意識運轉靈力抵抗,造成衝突將會產生無法挽回的傷害,輕則傷斷,重則逆脈身亡,簡而論之,掃靈一事必是彼此信賴之人才能做到。
  前世他與胞弟感情熟稔,他一心護持,胞弟也抱著愛慕心思,提出這件事時,胞弟當然毫無遲疑,但今生兩人生疏,真正相處時間甚至不到半年,當第一次替胞弟泡藥澡煉體後,他提出掃靈,竟是沒想到孩子會一口答應。
  是不知危險?還是他能奢冀孩子對自己已然全心信賴?

  再一次仔細掃靈,確認南宮乾靈脈已寬廣不少,以往經過煉體與食補積存的靈力在其中無阻地流動:「靈脈未損,靈力流暢,是時候再進一步了。」
  他斟滿一小杯靈泉水遞給胞弟,面容再一次認真嚴肅:「阿乾,這靈泉水一旦喝下,你又要忍受一次極大痛苦,但只要熬過,便能開啟修者之路。」
  阿乾身弱體虛,前些時候的努力其實都單純是在改善體質,通過天材地寶的灌溉,已然可以做基本的武者修行,尚好南宮乾不滿十二,還是練武的最佳年紀,往後只要持之以恆,今生勢必能再臨化氣境,甚至能與南宮律比肩也不無可能。
  頭一次浸泡藥浴的痛苦還深切在腦,南宮乾見對方如此慎重,便也跟著緊張起來,接過靈泉水,小嘴張張合合,本想問對方能有多痛苦,但想著自己若是不能吃苦,問了也是白問。
  故事本文中,南宮律對南宮乾好得讓一眾粉絲狼嚎,各種忌妒羨慕恨,如果他此時開口遲疑,對方肯定會尋其他更輕鬆的法子幫助他,只是這時間勢必得延後,到時候獸潮爆發,吃苦的仍然是自己。
  一咬牙,壓下緊張情緒,小臉掛滿認真無悔的堅定模樣,看在南宮律眼底多少有些欣慰;胞弟是肯定不同於前世了,這是好事。
  「如果真疼得受不了,哥哥自會幫你,然而非必要,哥哥希望你能熬過去,若否,將前功盡棄。」將面頰上那縷墨髮勾回耳後,順手又捏了捏那柔軟耳珠。
  南宮乾慎重其事地嗯了聲,將那泉水飲下,瞬間就覺丹田深處飽脹到疼痛,小臉瞬間蒼白又染成豔紅,突如其來地燒灼感從腹下蔓延至四肢。
  「坐穩,將心神凝聚頭頂與腳底。」南宮律手掌按於孩子頭頂,準備胞弟一個受不住便要將所有靈力抽出。
  南宮乾耳邊轟隆不停,覺得自身肉體吋吋碎斷、無處不在損傷,然而在疼痛過後,又有奇癢無比的酥麻感從該處蔓延,直逼得他心神幾度散煥。
  察覺胞弟面色不虞,南宮律聲有蠱惑:「阿乾、阿乾你可以,快好了,就快好了。」聲中運有靈,音中藏有誘惑,南宮律借強大神識,以音律之法誘導胞弟堅持下去;若非他轉世重生一回,神魂足夠強大,尚有音律之法可以幫助胞弟,前世可沒這種手段,硬是擔誤好長一段時間,等到搜羅好珍奇異寶要替胞弟煉體,不止身體幾度受損嚴重,也早過了練武的年紀。

  其實這等手法在大世界裡,一些悠久老族人丁單薄,也會用這種方法替嫡出的長子洗髓建脈,然而那建構在他們家族歷史悠久,庫房有屬不盡天材地寶可以揮霍,如若尋常大家,供不應求之下,阿乾這樣體質的子弟無論嫡庶,只有一個結局--就是死。
  南宮律對胞弟想法前世今生都很單純,傾盡所有保全這個唯一的家人,對於使用哪種靈材、會否心疼,這種完全不在考量之內。
  前世姑且害怕大千世界,獨他一人有些孤單,再加上享受胞弟的依賴,開銷自然不放在心上,今生想通了心思,更把人從掌心放心尖上疼寵,更不會在乎這些損失。

  南宮乾臉色脹紅得幾乎要透出血來,緊閉的雙眼不斷顫抖,腮幫子更緊緊繃著,南宮律敏銳聽覺尚能聽見對方緊咬牙關不住發顫地打磨聲。
  看著孩子如此煎熬,南宮律悔恨心疼無比,甚至產生將自己一身傳承給胞弟的打算。
  可是他不能。
  傳承修為無論多高,終究是外來之物,只要承受者心思一瞬歪念,遠比其他修者更容易走火入魔,輕則斷脈發瘋、重則……七竅出血、神魂破裂,再無輪迴。

  阿乾……阿乾……
  南宮律在內心不斷重複默唸對方名字,就像某種古老儀式,用重複不斷的敘述來滿足心願。
  看著胞弟苦苦忍耐痛苦,南宮律眼角泛紅、鼻頭酸楚;前世也常有以藥煉體之事,吸收藥力的過程也是如萬蟻噬骨,但他從未感覺難熬,只覺得痛苦後是痛快淋漓便甘之如飴,爾時每每睜眼,便看見胞弟紅了眼眶與鼻頭,眼神裡讀不出滿滿心事與酸楚,他還打笑對方心軟怕疼,誰曾想,如今角色立場對調,他才發現看著心愛之人受苦是多麼痛的領悟。
  
  時刻如年、兩相煎熬。

  忽然地,南宮乾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屋內腥臭蔓延,神色反倒沒那麼痛苦,眉宇緩緩舒展,周身也不再因忍耐痛苦而顫抖,只是整個人如同水裡上岸。
  南宮律見狀,提到嗓子的一顆心也落下,掌心運轉靈力,從天靈蓋探入胞弟體內靈脈,於脈壁上的斑駁全數隨著那口黑血排出,上身靈力更比先前流暢豐盈,只是來到下半身,卻發覺仍然滯澀,脈壁上的雜質也未脫落。
  天地二脈是決定是否合適練武的主要因素,阿乾以往天地二脈阻塞,透過煉體藥浴已經洗去不少雜質,本來掃靈時覺得時機成熟,輔以靈力充盈的靈泉水可以一鼓作氣把雜質盡排,卻不想胞弟花了大半天功夫忍耐,卻只有一半成效。
  南宮乾體內靈脈被靈泉水飽含過於飽滿的靈力洗刷,確實是疼痛難當,此時吐完汙血一感輕鬆,彷彿渾身的肌膚都在呼吸那樣通透,臉上雖然佈滿筋疲力盡,睜開的大眼卻顯示出不尋常的興奮。
  然而看見南宮律垂首閉眼,按著脈搏神色誨黯,滿腔的興奮便急速冷卻,怯生生地盯著對方不敢出聲,生怕是自己痛太久產生了錯覺,實際上早已功虧一簣……

  睜眼便見胞弟一臉忐忑,小臉紅潤健康、眼眶霧氣朦朧,生澀稚嫩的模樣特別招人心軟;他手心忽然發癢,忍不住摸摸那佈滿冷汗的濕黏臉頰,討巧地輕輕掐了一下:「阿乾沒事。」
  看胞弟眼底燦爛晶瑩,喉間苦澀蔓延,後話遲疑許久才緩緩道來:「只是不如預期順利。」
  「什麼?」南宮乾一臉錯愕,不明白南宮律這種語氣口吻是怎麼回事;怎麼有"手術很成功,但病人死亡"這種淡淡錯覺產生。
  「咳、」看著阿乾神情糾結,狀貌晴天霹靂似,南宮律怕人會錯意,即便接下來內容讓他心疼的說不出口,也依然只有解釋清楚:「哥哥本以為,經過多日調養,阿乾丹田處的人脈已然穩定,是時候打通天地二脈。」天為乾、地為坤,對應的便是人體頭頂與腳掌心。
  「靈泉水靈氣充盈,本以為可以一鼓作氣打通,但……」看孩子那一臉可望求知的單純神情,南宮律狠狠一咬牙:「阿乾你受了這麼大苦,卻只打通了天脈,地脈還未打通……」言下之意就是還得再痛一場。

  剛才那種痛還要再受一次,南宮乾著實有些怯怕;那疼痛太過深入骨髓,想他前世死前出車禍,遭受的撞擊在這疼痛之前都像雨點掃過般輕微,他就萬分不敢想像自己居然還要再承受一次。
  眼眶頓時就紅了,甚至能見水珠在裡面打轉。
  南宮律那個捨不得與自責幾乎要將自己淹沒,他緊緊抱著南宮乾,語氣輕柔:「阿乾,對不起,都是哥哥沒用。」
  被人抱著的感覺其實挺好,有種自己可以放一放堅強,脆弱地依偎在別人身後,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讓他夜晚更睡得舒服,最近更是經常好夢連連、笑著醒來。
  「不是哥哥的錯。」吸吸鼻子把淚水壓下,南宮乾很認真地抓抓對方衣領,表示自己沒有氣餒;如果差一步就能成神的南宮律是沒用之人,那他這個注定一生只能抱人大腿存活的又算什麼?

  由於黑血污穢,嘔出時還有一些殘留鼻腔喉間,嗅覺麻痺的南宮乾完全不知道,那嘴角一點黑究竟是多麼"醉人",等到兩人心神放鬆,南宮律才想起一大一小待在滿室腥臭也不是一回事兒。
  為免驚擾,他自是在屋子四周布下結界,污血惡臭整個被封閉在屋子裡發酵,彷彿食物放了許久又悶在密閉空間,別提多有噁心。
  「阿乾還有辦法忍受嗎?」其實南宮律問得很心虛,他著實不想再看孩子受一次苦,然而這開脈之事卻不是能無條件延續的事兒,趁著體內靈力充盈,一鼓作氣打通地脈,目前對孩子是最好的狀況,雖說還是有方式較為輕鬆,卻不知南宮乾是否有那個機緣。
  懷裡孩子抖了抖,小拳頭卻緩緩鬆開衣領:「……阿乾,忍得住。」疼痛雖然讓人害怕退縮,但早已認為該改變自己的南宮乾立時振作起來,大眼依然閃爍堅定。
  南宮律見之內心如暖風洋敞,沸騰了每一個角落,甚感欣慰。
  忽然有種孩子大了的成就感……

  抹抹臉,南宮律趕緊把那怪異成就感揮出腦海,稍作準備就又讓南宮乾喝下一杯靈泉水。
  充沛的靈力入體,這次卻比前一次更要疼痛難忍,彷彿靈魂也被撕扯,整個人要從世界上裂開消失一般,疼到讓人覺得恐懼。
  「啊、啊--!」南宮乾疼到翻起白眼,以然打通天脈,上半身疼痛尚再忍受範圍,可不知為何,兩條腿卻如同被人拿刀一片片刮下,又彷彿被千金重的物體壓住,隨時都要碎成粉末。
  「哥……哥!」淚水潰堤,蒼白小臉上淚水鼻涕跟黑血糊得亂七八糟,南宮律將之緊緊擁入懷中,也不能避免他疼痛瘋狂時抓傷自己,因痛苦而癲癇的孩子時不時會抓傷彼此,但南宮律卻不敢鬆手、也不敢運轉靈力,就怕孩子會因此受更多傷。
  南宮乾已然疼到沒有理智,幾乎消極地渴望現在死去一了百了,嘴裡咬著南宮律早先塞入的布料不斷抽搐著,連臉上有溫熱液體滴落都感受不到。
  「阿乾、阿乾忍住……一定要忍住……」憋著濃厚鼻音,南宮律聲音越漸虛弱,卻是自己先心疼得無法忍受,其實他已經想幫胞弟放棄;就算前功盡棄又如何?前世能用至寶將阿乾堆上化氣境,此生定然也行。
  不想了,不想阿乾再繼續受折磨。
  怎麼以往自己能忍受得了?
  南宮律手指揚起,準備將孩子體內所有靈力抽離。

  但南宮乾卻忽然抓住了那隻手,哭著唔唔搖頭,那眼神一瞬清明,喚回南宮律失控思緒,在南宮律找回理智的同一時間,又陷入混濁痛苦之中。
  關心則亂,南宮律方才心疼得亂了陣腳,此時忽然想到掃靈一探究竟。
  雖然多少會損傷胞弟靈脈,但養脈的天材地寶他不是沒有,腦海記憶也清楚未來不少機緣等他尋訪。
  想到便做,靈力成絲,從孩子丹田處探入體內。
  此時才赫然發現,靈泉入體後,所有靈力雖將脈壁上雜質洗刷,卻有大部份雜質往兩腿腳心沉澱,而靈力又攪動脈中靈力,使得沉積的雜質在體內翻騰,帶起南宮乾一潮比一潮洶湧的痛楚。
  活了兩世,看了這麼多書,頭一次看見這種狀況,南宮律也是驚訝得不行,還好已恢復理智,腦袋靈活一轉,抱著孩子又以音律之法催眠:「阿乾,你相信哥哥嗎?」
  痛苦之中,南宮乾下意識地答道:「……信……」聲音虛弱如蚊鳴,卻清晰入耳。
  「好。」南宮律退去孩子小腳丫的鞋襪,抽出小刀,用靈泉水洗滌、以紅焰燒灼通紅,抱著胞弟的手臂加重幾分力道,限制對方掙扎,也防止接下來的舉動讓人失控:「忍忍。」手起,刀落,污血從腳心的刀口狂湧而出。
  本已疼得不知東南西北,照理說刀傷並不會造成太大痛楚,然而污血隨著靈力運轉從刀傷排出,那速度實在過快,竟是將傷口生生撕裂。
  「啊--」南宮乾頭一次體會了女人生產時撕裂痛楚,雖然位置不太對…… 

  腳心兩道污血漸漸轉弱,南宮律留了一道靈力在胞弟體內,以便隨時注意孩子的狀況。
  如此大量放血,勢必會傷到血肉,但好在日後都養得回來,只是要多花些時候調理,不礙事。

  污血漸轉艷紅,確定下半身靈脈雜質盡退,南宮律趕忙把傷口止住;是劫後餘生的鬆懈、是大量失血的虛弱,此時的南宮乾疲憊蜂擁而至,昏了過去。
  微微顫抖的雙唇印在滿是冷汗的小臉上,南宮律心裡還一揪一揪地疼著,抱著南宮乾不斷低語安慰,聲音沙啞乾澀,細微地得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從未這般提心吊膽過,不是他想讓阿乾這麼疼,而是他前世從未看見過這等狀況,今日所見將他嚇掉大半膽子,暗暗發誓所為必要小心再小心,絕不重蹈覆轍,再讓懷裡的孩子受苦。
  輕巧地將阿乾身體稍作擦拭,花去大半時間將污血滅跡,等將孩子抱回碧松苑時,已經是天泛肚白。
  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孩子,手指大膽地描繪小臉,沿著眉宇滑到眼角,順著下眼來到鼻尖,最後流連唇瓣間。
  眼有個聲音在心底蠱惑,迫他俯身吻下,低語他懷念曾經那一觸如何柔軟、思念阿乾身上若有似無的青草芬芳,一如冬去春時的燦陽,溫暖包裹令人眷戀、難以自拔。
  情不自禁閉上眼,身形勘勘在鼻尖相碰時止住,霎時睜開那雙桃花眼,卻佈滿血絲,其中正流淌驚訝情緒;南宮律逃跑般慌亂離去,回到馨蘭苑時胸口依然怦跳不止,更有一股煩悶繚繞。
  朝著碧松苑方向遙遙望月,南宮律唇角掛起苦澀笑意,滿心酸楚得像是喝了陳年老醋,但隨即又向沁滿了蜂蜜般甜而黏滑。
  笑容轉而燦爛、眼神越漸深邃,他將南宮乾綁髮的絲帶捧在掌心親吻,低垂著頭低語:「還有很長的時間……」他不能躁進。
  按壓下內心突起渴望,南宮律於床上打坐入定,沉下心思思考今日所見,將腦海中所有典籍重新理過。
  不曾見過,卻又覺得症狀眼熟,他勢必在哪本古籍上見過這種症狀形容,若能想起、找到解決辦法,阿乾就不會再受這些無妄之災,他也就不必再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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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8-07-14 10:2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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