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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夜

偶爾寫小說,以BL為主,H文放在POPO裡

戀與製作人,李澤言短篇之一。(微刀請注意)


那一天風雪紛飛。
夜風在窗外呼嘯,夾雜雪白點點濺撒窗台前。
整個世界染上純白冰涼冷意,一如屋內無光、淒涼黯淡。

距離李澤言去法國已經一週。
這一週彷彿此生最漫長的時刻。

妳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患得患失。
明明李澤言還在戀語市的時候,自己總巴不得不要見到他。
可習慣了對方偶爾毒舌卻帶有些微關懷的言語,一時停止後,就彷彿生活重心少了許多。

透過電話,雖然能感受到對方低沉聲音在耳邊迴盪。
卻沒有眼見真實帶來的滿足。
也沒有……握住手心傳達的溫度。
一切都這麼不真實。

夜裡能收到李澤言傳來訊息,要妳早點休息。
可妳明白,時差並不能讓兩人同時入夢。

這樣的遐想,讓妳心頭空虛感更重。

「這時候,又在開會了吧?」妳呵著氣,把窗戶染上白霧,用手指寫著李澤言三個字,又任性地,以手掌抹去痕跡。

忽然想起,李澤言出國前教妳品嚐的紅酒還剩下許多。
妳頓時如脫兔奔跳,將紅酒取出。
閉上眼回憶李澤言手把手教導的程序。
想像他抓著妳的手搖晃酒杯模樣。
妳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似乎這一刻,李澤言就在身旁。

寧靜的屋子有空調,隨著出風口擺盪,暖氣遙遙噴灑在妳裸露在外的臂膀。
想像裡,妳一陣羞澀。
好似自己此時,正緊挨著李澤言壯碩胸膛,頭靠在他頸窩處,整個人縮在他懷中,愜意欣賞遠處風景美色。

妳沉浸在想像中,一口、一口品嚐紅酒。

妳並不喜歡酒精的味道。
但妳喜歡這個過程。
眷戀這過程伴隨的記憶,如此美妙。

幾杯下肚,妳面頰燒燙、渾身溫熱。
可就算如此,李澤言不在身邊,妳仍然止不住打心底泛出的寒涼。

多希望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或許是不安。

高高在上的華銳集團總裁。
與一個小小節目製作公司老闆。
身份地位落差太大,讓妳總排解不掉恐慌。
總覺得未來不確定太多太亂。

妳很害怕。

怕自己配不上李澤言的驕傲。
怕自己跟不上李澤言的步伐。
更怕自己……承受不住考驗而選擇退縮。

「不是的。」
妳捧著酒瓶,環視屋內每一處裝潢。

臉頰濕熱。

妳知道自己正淌著淚痕。
可妳任由水珠滑過,假裝是李澤言以指腹刮過。
胸口滿滿酸疼,四肢虛軟無力。
妳強撐著走回落地窗前,透過外頭景色襯映著,自己的倒影。
「我會勇敢。」妳說。

接下來,直到酒盡。
妳都重複著這句話。

似乎這樣叨唸是一種儀式,賦予妳更多勇氣與動力。
支持妳現在虛弱徬徨的心安定。

但戀語市少了李澤言身影,哪處都是妳與他共度光景與記憶。
就彷彿一把把刀,把妳故作堅強的偽裝攻破。

每一次對自己的鼓勵都不堪一擊。

冷風吹拂,白雪落肩頭。
等妳回過神,妳已經在回家歸途。

剛才眷戀在李澤言家裡,這是他出差之後,每天下班都要做的事。
也許是今天遭遇太多挫折,妳才會特別不同、特別無助,特別地思念對方。

手伸進外套口袋,緊緊握住李澤言親手交給妳的鑰匙。
似乎能從上面,重新感受到李澤言掌心溫度。

可步伐沉重,每一步遠離,都像是在告訴自己,李澤言不在身邊的事實。
這個領悟像是無知幼童,殘忍地在腦海拉扒虛弱的自己。
毫無抵抗能力。

人怎麼能適應軟弱?

妳問自己。

以前的堅強,似乎在與李澤言相處這段日子裡逃亡。

仰頭看著,白雪飄下。
妳幼稚地伸出舌頭,任由冰晶沾染舌尖,品嚐落下的寒涼。
想利用寒冷麻痺自己。

「白癡。」

聞聲轉頭。
動作想必是此生最為迅速的一刻。

李澤言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路邊。
西裝革履,卻掩蓋不了面上些微憔悴。
看上去就是坐了長途飛機,卻在下飛機後,第一時間趕來見妳。

妳激動得找不到話語。
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嗚嗚啊啊。
臉頰通紅卻不是因為酒氣上臉,而是激動得忘了呼吸。

李澤言眉間緊皺,幾步上前搓揉妳臉頰。
「呼吸。」
妳已經聽不進去他說了什麼話,滿腦子都被過度的喜悅淹沒。

「笨蛋。」
李澤言深深嘆氣。
下一刻,妳感受到唇瓣上柔軟溫熱。
闖入口中的溫度,漸漸讓妳陶醉。

熟悉的人、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吻。

過去親吻時刻總讓妳不自主緊張,卻在此時讓妳本能地放縱自己去享受。
為了配合這個深吻,妳總算下意識地開始呼吸。
臉頰不自然的紅潤重新染上不同,漸漸被羞澀取代。

一個吻彷彿有一個世紀這麼長久。

「我回來了。」

聽著李澤言低沉嗓音,妳內心有好多好多話想告訴對方。
但此時此刻,妳只想沉醉在當下。
妳把臉埋進他懷裡,像只小奶貓撒嬌般磨蹭。
鼻尖繚繞他習慣的古龍水味道,飄盪不安的心緒漸漸落定。
甚至感受到自己又忽然充滿勇氣。

「對不起。」妳誠懇道歉。
為先前對自己的不自信而滿懷歉意。

在其他人眼中,這對應如此莫名其妙。
但在李澤言這裡,他卻永遠都知道妳所想。

「笨蛋的想法,還是單純點好。」
雖是這麼揶揄,他卻無條件張開臂彎,把妳整個人緊緊貼近,將所有溫度都傳遞給妳。

「嗯。」
都說傻人有傻福。
在李澤言這裡,傻就傻吧,因為無比幸福。

「歡迎回來。」
這一次,妳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妳以為自己說這句話時,會異常激動、羞澀不堪。
卻沒想到,意外平靜。

大概。
因為習慣了他存在,所以覺得理所當然。

李澤言似乎也從這句話裡,讀出妳真實想法。
總是緊抿而看上去感情薄涼的唇角,因此微微勾起。
李澤言的微笑很溫柔,妳總是看不膩。

而這樣的笑容,卻只對妳。

妳忽然明白。
自己或許沒有辦法擁有全世界。

但妳擁有李澤言。

==此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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