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最溫柔的人們,全世界最美的風景


我出生以來第一次的服務,是國中時一個老師帶上班上幾個學生一起去的。第一次被提議可以去做些服務增加閱歷是開心又興致高昂的,畢竟對於國一的我,想到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麼,是充滿自信和勇氣的。

地點在家鄉附近的一個幼稚園,特別的是那個地方是收容孤兒的幼兒園兼孤兒院,所以其實那裏除了小孩子還有許多中學生。

我的志工服務為期三天,工作內容是幫忙做一些資料建檔,教導幼稚園孩子功課,還有製作文宣品或巡視環境是否整潔等。工作內容不會很辛苦,反倒很開心還有得到了許許多多的感動。

有一個印象特別深刻的,就是在孩子們午休後的寫功課時段,我負責教導三四個幼稚園中班的孩子們,那種很簡單的加法和減法。但在教導的過程中,我發現那些那些孩子不會叫我老師或是姐姐之類的,反倒叫我媽媽。

媽媽?我怎麼會被喚作媽媽,當下覺得好笑就跟他們說不要叫我媽媽我不是你們的媽媽,說出話的當下,我看到他們的眼神充滿疑惑,接著幾個小孩子們就開始大叫:你就是媽媽阿,只有媽媽會教我們功課。然後他們就指了指在旁邊教導其他孩子的幼稚園老師們,說那些每個都是他們的媽媽,說幫他們準備點心的也是媽媽,那個開黃色車車(幼稚園司機)是爸爸......

當下我突然懂了,這些來到這個世界就成為孤兒的他們,認知本和我不同,對他們來說,這些每天照顧他們的阿姨伯伯姐姐哥哥,每個都是對他們來說最親近的家人,就像他們不會直稱他們的同學名字,他們呼喚對方的名字,都會在名字後加上哥哥,妹妹等,好像這個地方就像一個好大好大的一個家,一個誰都不是外人的家。

教導時間過後,我被那邊的老師叫到了辦公室,問了我會不會被叫媽媽感到不舒服,我搖頭說,知道原因後感覺其實滿溫馨的。老師點點頭跟我說那就好,然後跟我聊了起來。

他說這邊的很多老師也是孤兒,因為知道社會上有像他們一樣的孩子需要照顧,所以也投入了這個服務,而他們也把他們真真正正地當做了自己的孩子,教導他們寫字,哄他們睡覺,跟他們說要好好相處不要打架等,因為對他們來講這個地方至始至終都是他們的家,成長於此當然也要回饋與此。印象中,老師說一說還差點哭了出來,他說一直以來孤兒院補助不多,所以特別需要願意來志願服務的人,他握著我的說跟我道謝,他跟我說很謝謝我願意來這邊幫他們,不斷地道謝再道謝......

看到握著我的手的老師,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傷心,我是何德何能讓如此無私奉獻的人握著我的手一而三再而三地道謝,我只不過是一個有空來做個服務的學生阿,甚至動機還是為了求一個自我的肯定而已,看到這個景象我真的無地自容,始終他們都是最需要被感謝的人啊,那社會有注意到這些無私奉獻的他們嗎,社會有看到這些孩子們的需求嗎?

我覺得反饋於社會,反饋於跟他們背景一樣的人,是很無私的愛。其實很多阿姨姊姊們都可以有自己更好的發展,但他們沒有,他們回到了這個家,沒有談戀愛沒有組成自己的家庭,他們把生命貢獻在陪伴這些需要幫助的孩子們身上,若沒有了他們,那有誰願意這麼做呢?捫心自問我自己是否願意如此地無私,還有有所糾結的。所以我把手輕輕地抽出來跟老師說,我來幫忙真的沒有什麼,老師妳別跟我道謝。

服務對我來說反倒是自己得到了最多,而不是那些孩子們。看到他們把每個人都當作兄弟姊妹,雖然會爭吵但還是互相扶持,看到裏頭的阿姨伯伯哥哥姐姐毫不猶豫地回頭投入當初他們成長的地方,每個都如此地溫柔和無私,我覺得他們是最溫柔的人們還有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是我到現在還是很尊重的一群很棒很棒的人,對整個社會來說,他們可能很小很小,但力量就像一顆不可或缺的螺絲釘一樣重要,多麼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注意到這些跟普遍現代人相較弱勢的他們,給他們資源或是能夠在空閒之餘幫忙他們,因為雖然服務從不是義務或是可以拿來說嘴的美德,但卻是是一隻隻可以把社會推向更美好的手。


本文章發表於:觀點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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