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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教書與愛情經歷的對話性-〈柯那一班〉小說題材分析


朱天文〈柯那一班〉小說採取雙線進行,女主角的教書與愛情經歷兩個題材之間有何對話性?

〈柯那一班〉小說中,康懷萱的教學生涯與愛情經歷,兩條故事線看似平行發生,其實,情節場景的互相對話,在在相輔相成、蘊含深意。在學校中,她有挫折、有落空,在愛情裏,她也曾失望過、傷痛過。然而,在回憶與現實中,與更多角色的互動,也依稀讓她對教學、對愛情、對自己的未來,看見暖黃色明亮的,希望的曙光。

我認為,兩條故事線最明顯的對照,是彭鏡與王啟松的呼應。二者的故事,同中有異,異中有同,深化、對照著彼此。彭鏡給她的愛情,承載著家人殷切的期盼,曾是那麼的甜蜜熱情;王啟松的勤奮,也承載著其家人的厚望,是她講課時的「定點」,並使她積極地給予勉勵。只是,竄改分數的疑雲,如陰影般逼近,與王啟松會面前,她的等待,她的難受,「像在磨砂紙在心上礪礪的擦過來,擦過去。像她最後一次見彭鏡……。」這場晤談,也成了將兩線連結起來的關鍵。

與彭鏡的會面,是她主動前往的,週遭是喧囂嘈雜的。當她在桌面照片中察覺了真相,令人心痛的答案,盡在不言之中。「向來彭鏡訥於言,但這個當口他連隻字片語還吝嗇,任由時光從他們之間泥泥輾去。」單獨用餐,也只是讓往昔愛情築起的一切,在沉默的空氣中一點一點崩潰。

王啟松,彷彿是從前的彭鏡,心中也有著難言之隱。對照之下,與王啟松的談話,是所她約定的,會面的保健室是空著的、安靜的。然而,他沒有彭鏡的沉默,儘管臉上表情陳述了作弊的事實,他卻讓謊言「響亮的」填滿整個空間,霎時令她憤怒、厭恨。

我想,雖然她失落的愛情,「不明不白的萎棄於地」,但,就算彭鏡如王啟松一般,開了口,又能說什麼呢?「已經沒有任何機會再給他們了。」儘管遺憾,但或許,當初無言的結局,避免了椎心的傷痕、更尖銳的厭惡與衝突。

彭鏡與王啟松,在康懷萱心裏,都曾經美好,卻不幸地,在過去、在此刻,一一化為泡影。「她癱跌在椅子裡,那個汙暗灰悶的感覺,再度自記憶深穴中爬出,濕涼的將她纏住。」王啟松的失蹤,更讓她不得不承受一箭箭「釘在耳上的毒咒」。她說,「人一輩子,可奢望的,實在太少。她經常高估人生。」她高估了王啟松,高估了彭鏡,高估了「愛」。

然而,在這情緒的最低谷,小說筆鋒一轉,提起了此時亦難過著的柯文雄。--或許,她高估了一切,卻低估了柯文雄?我想,讓女主角不就此辭退的,就是這般不顧鐵三角與家人反對,決心奮發苦讀的柯;甚至是叫她好氣又好笑的,楊光義等,「柯那一班」的學生們。「你要跟老師一起讀書,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便是說服著她自己,要朝向未來,堅持地走下去。

另一方面,「柯文雄陪她速速走下山……很像昔日彭鏡送她,她送彭鏡。」柯的陪伴,讓她憶起往昔的美好。我想,在愛情上,或許她也正等待著一位「柯文雄」,在她躊躇沮喪之時,遞上暖盈心底的問候;即使不是眾人看好的,卻會是最真誠於心、熱烈淘陶、生命橫溢的!

最後,當康懷萱想起最後那晚的彭鏡,「渙散落魄,像風中一枝蓬亂的稻草人。」漸漸地,「在她不曾磨滅的苦楚中,一起也包容了彭鏡這個人。」雖然這次的失蹤風波,令她身心俱疲,我猜想,有一天,她也終將理解、體諒此時的王啟松吧!

彭鏡,是不堪回首的過去;王啟松,是再度落空的現在;但也許,柯那一班,會是蘊含著希望的未來。〈柯那一班 〉,是由雙線故事的對話,交織而成的樂章。「事情已經結束」,然而對康懷萱而言,她的教學生涯,她的愛情之途,她的未來旅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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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2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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