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思考的人權


最近因為各種面向,無論是電視劇“我們與惡的距離”,或是同志婚姻的法案,激起了大家對於人權的討論與關注,看了大家的討論之後,也有一些屬於自己的心情與心得,想要分享。

關於“我們與惡的距離”之後應該會再用專文來討論,這篇主要想討論的是對於人權這件事情的看法。

簡單來說,我並不認為人權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並不覺得天賦人權是對的,如果人權是上天所賦予的,那麼為什麼秦始皇可以把人民像螻蟻一樣驅使,為什麼人類歷史發展五千年,對於人權的演進卻只是這幾百年的事。

也就是說,從來就沒有理所當然的人權這件事,人權不是天生的,人權是靠奮鬥,靠犧牲來的。

我認為人權的概念本質上是一個菁英階層希望社會進展的方向,是一代又一代的社會菁英,透過一次又一次的犧牲奉獻耗盡許多的代價,得到的成果,而這個成果並不是理所當然,它都有背景條件,它的再演進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代價,而且在背景條件消失的時候,很有可能這一切都可以瞬間消失。

這是我們這一代人很不清楚的價值觀,我其實覺得很危險。我們這一代人太容易去談公平正義,談人權,談是非,我並不認為談這些是錯的,也沒有認為這些都不重要,可我覺得大家都太過於遺忘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有背景條件的。

我們太容易執著於我們想要的目標,卻忘了其實這些目標都需要代價,而且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要高得多!

我們最嚮往的自由民主的國家,美國,也並不是天生就如此,那是一群菁英規劃出那樣的規範與方向,然後經過南北戰爭的慘痛代價,才換來的。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人權,哪個不是一場又一場戰爭所換來的,而我們怎麼能有人權是理所當然的,是這社會本來就應該要賦予我們的這種想法呢?

我們何其幸運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的時代(至少目前還沒有),卻忘記了整個人類的歷史戰爭才是常態,和平都是短暫的假象。我們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殘酷,所以不明白許多聲討的正義,其實當時的時空背景都是一個又一個不得已的決定。

但必須聲明,我並不是認為許多不正義的事就能用這種理由當藉口帶過,我也不認為政府可以對於維護人權沒有責任,我只是希望呼籲大家面對各項社會議題的探討時,可以多多思考這件事情背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樣我們之間的對話才不會淪落到“你也沒當過總統有什麼資格批評總統做的好不好?”“怎樣,所以現在沒賣過雞排不能嫌雞排難吃就對了是不是!”這種層級,才能更深刻去思考一件事情背後的難處,然後提出有建設性的看法。

說到這個,順便再分享一個想法,就是做事的人與看戲的人想的是截然不同的。看戲的人往往只在乎一個目標,往往心中只有“達成”和“未達成”兩個情況。然而那些真正做事的人,他們心中所想的是事件一二三四誰先誰後誰輕誰重,誰又可以犧牲誰,誰又是那個非達成不可的目標。

對於做事的人而言,沒有一個完美的方案,只有一個最大利益範圍的最佳解,而這最佳解隨時會因為事情的輕重緩急而有改變。常常我們都會覺得為什麼政策大轉彎,國際關係大翻盤,往往就是執政者考量的點不一樣了,最佳解也就隨之改變了。

如果能夠理解這些,才能夠真正更寬容的給那些執政者協商的空間,才能真正打從心底的感謝他們。我們往往不明白,一個小小的進步,需要那些執政者突破多少壓力與犧牲才能得到,我們更常看到的是,為什麼答應了這麼多,卻只能做到這麼少!

上一個答應多少就做到多少的政黨是納粹黨,就是要一個這樣沒有底線的政黨,才能一直維持民眾眼中的泡沫,否則對於政府失望是常態,因為他們要顧慮的人太多,除非顯然地讓某一些族群特別受到侵犯(如納粹對猶太人),否則要做到讓所有民眾滿意,太難。

我們當然可以罵“就是為了選票,所以放棄支持人權”,可我們不能忘記,民主國家最大的特色就是,執政者為了獲得執政權,所以必須滿足人民,而人民就是用選票來限制執政者。

我們都喊著自由與平等,然而自由與平等這兩個觀念在哲學上本來就是互斥的,是只能達到平衡而不能兩者皆最大化共融的。

本文章發表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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