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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我想吃掉你的胰臟|面對死亡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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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掉你的胰臟》(君の膵臓をたべたい) 2015出版

作者:住野夜

於2017年推出真人版電影、2018年推出動畫電影

 


 

電影剛上映時,曾被它特別的片名所吸引,但後來也沒有機會進戲院觀賞。

 

多年以後的某天下午,在赴約前三小時的空檔,我走進圖書館晃晃、打發時間,這本書的書名又從玲瑯滿目的藏書中映入眼簾,第二次的緣分勢必不能再錯過了,我選擇了它,度過沉澱心靈又無比充實的三小時。

 

|沒有名字的我、沒有未來的她|

 

知道自己得了絕症、生命只剩短短幾年,會是什麼感覺呢?成為唯一得知自己同學即將死亡的人,又會有什麼想法呢?他們的相遇會改變些什麼嗎?抱著這樣的好奇心,我一頁頁、細細讀下去。

 

一開始,對女孩而言,男孩能給她得來不易的「真相」和「平常」;對男孩而言,他不過是「草船」對上「破冰船」,難以反抗、只好隨波逐流。

 

「讓我們碰面的,是你在此之前做的各種選擇,跟我在此之前做的各種選擇,我們是因為自己的意願才相遇的。」看似兩人好像只是「偶然」在醫院相遇、男孩「偶然」拾起遺留在沙發上的書、女孩「偶然」說出實情,而男孩以一貫隨波逐流的態度接受女孩各種不考量其意願的邀請,其實都是一種「選擇」,兩人選擇了拉近彼此的關係、選擇了就這麼走在一起,並在這樣的選擇中,慢慢地改變了彼此、改變了自己。

 

「邂逅或變故都不是偶然,而是選擇。」我們往往把意料之外的事情歸於偶然,發生好事的時候認為幸運,發生壞事時則容易怨天尤人。但當我們把所有發生的一切視為「選擇」,人生似乎變得更為積極主動,而不再只是被迫接受所有未知;因為是自己的選擇,無論後果好壞皆自行承擔,如此一來也更能為自己負責,而非把錯誤都推到他人身上。

 

「她常常說我們方向不合,那是自然,我們並不望著同一個方向,我們一直都望著對方,從相反的方向,望著對面」男孩說過女孩是和自己相反的人,因此只要想著自己絕對不會有什麼想法和行為,就能推敲出女孩的做法。兩人總開玩笑說著彼此真的是完全相反、好像很不合,卻早在兩人都還不知道的時候,默默被對方吸引著。

 

「這十七年來,我可能都在等你需要我,就像櫻花等待春天一樣。」名為小櫻的女孩,曾對男孩說過:「櫻花在等待該開花的時候。」當兩人的距離愈靠愈近,似乎就快要從其中一方脫口而出的真心話,卻又再被吞回肚裡。不禁讓人惋惜,這麼美好而純粹的感情,死亡步步地逼近,對於兩個尚未成熟的高中生而言,未免太過殘忍。

 

 

|男孩的名字?|

 

知道秘密的同學、乖乖牌學生、平凡的同學、交情好的同學、陰沉的同學……男孩和別人對話時,不曾出現過男孩的名字,卻以各種不同的形容詞代替。男孩總是封閉自己、活在小說的世界,在與他人互動前,就先預設了對方對自己的評價。女孩則給予回應:「幹嘛就自己想像自己下結論啊?你是自我完結類的男生?」

 

從來不曾真正對他人感興趣的男孩,第一次主動詢問:「那妳是怎麼想的?」不出所料,活潑又鬼靈精怪的女孩沒有明說:「人家告訴你就沒有意思了。就是因為不知道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所以友情跟愛情才有趣。」自此開始,女孩每次稱呼男孩時,不再是「交情好的同學」,而是被「????」取代,一直以來都是照自己價值觀過活的男孩,正一點一滴地受女孩影響。

 

當女孩開玩笑般地說:「我不在了,你就又一個人囉?」男孩認為他只是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密切地跟女孩來往,對他而言才是「異常」。但隨著與女孩的相處,甚至是女孩最後的離去,他學會看懂其他人的神情,漸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前所未有的難過,讓他第一次有真真切切、活著的感受!

 

在小櫻的家中、看完《共病文庫》的男孩,書中第一次出現了男孩的名字,似乎代表著男孩對於自我的成長與改變,不再自以為地在與他人互動前就定義他人眼中的自己,而是作為志賀春樹、真實而坦然地活著。

 

「我在一年前做出了選擇,要成為像妳一樣的人,能夠獲得別人認可的人,能夠愛別人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為這樣的人,但至少我選擇了。」在她離開後,男孩一步步地努力著,儘管很辛苦,仍然一點一滴完成自己的目標。男孩對著在天堂的女孩說著,與她生前最好的朋友並肩前往女孩的家。

 

|我想吃掉你的胰臟|

 

「吃腦補腦」的概念在台灣並不陌生,總有長輩告訴我們,身體哪裡不好,就吃這個部位補回來。這是兩人在圖書館時,女孩第一次對男孩這麼說時所懷抱的想法。

然而,還有另一層涵義。有人相信若吃了某個人的身體,他的靈魂便會繼續活在吃的那個人裡面。女孩告訴男孩這個傳聞時,是在一家燒烤店,男孩當時以「太喧鬧」拒絕了。

 

在兩人的相處後,男孩漸漸感受到自己對女孩的心意,在病房裡,女孩開玩笑:「我死了,你要把胰臟吃掉喔。」他回應:「如果壞掉的地方沒了,妳是不是就不會死了?那我現在就吃掉吧?」他好希望、好希望女孩能夠活著。

 

在期待已久的約會前、最後的簡訊,以及生前在《共病文庫》最後的記錄中,兩人對對方的憧憬與感謝、從對方身上得到的學習、想要以對方為榜樣的決心……如此豐沛的情感,最後不約而同地化為一句:「我想吃掉你的胰臟。」儘管有很多遺憾,但值得慶幸的是,兩人的心意都確確實實傳達給對方了!

 

 

|活著是什麼?|

 

在病房裡的最後一次真心話大冒險,男孩問:「對妳來說,活著是什麼?」

女孩答:「跟某人心意相通,那就叫做活著。」

「認可某人、喜歡某人、討厭某人;跟誰在一起很開心、跟誰在一起很鬱悶;跟誰牽手、跟誰擁抱、跟誰擦身而過,那就是活著。只有一個人的話,那就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喜歡某人、討厭某人的我;跟誰在一起很開心、跟誰在一起很鬱悶的我,我覺得我和這些人的關係,就是我活著的意義,而不是別人的。我的心是因為大家在才存在,我的身體是因為大家觸碰才存在。這樣構成的我,現在活著,還在這裡活著。所以人活著是有意義的。就跟你和我都是因為自己的選擇,所以現在才在這裡活著一樣。」

 

就像很久以前在《被討厭的勇氣》中讀到,我們是不可能獨自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是不可能避免與他人互動、產生連結的。儘管總說要避免活在他人的眼光中,但若缺乏與他人互動,我們就難以活出自己真正的模樣。但是,造就我們為什麼而活、活得如何,仍是自己的選擇。

 

書中沒有明說,卻傳遞強烈的「人生無常」之感,除了患有絕症、生命剩下一年的女高中生外,還有新聞報導的隨機殺人魔。

 

而諷刺的是,總以為女孩距離死亡還有一年的時間,但這個世界(或者說隨機殺人魔?)是一視同仁的,沒有人能保證自己還會有明天。

「世界平等地攻擊像我這樣健康的人,跟罹患重病即將死亡的她。」比起死於絕症,此安排更加強調了「人生無常」和遺憾之感。女孩的遺書中提及對身邊的人說出想說的話的重要性,「把握當下」儘管再老生常談,卻是恆久不變、每個人都難以實踐的事。

 

 

|如果我即將死亡|

 

女孩得知自己將不久於世時,選擇隱瞞家人以外的所有人,甚至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每每和爸媽提起自己想做的事,爸媽總是紅著眼眶答應,因此她選擇與同學、朋友擁有最普通的日常,也避免他們經歷更多的悲傷和擔憂。

 

此外,她選擇以《共病文庫》記錄生病以後的點點滴滴,並非與病魔對抗,而是共處,且在死後才讓身邊的人翻閱。

而在被同班同學的男孩意外發現《共病文庫》時,女孩選擇坦承,能同時擁有自己的「真相」和「平常」的男孩,對她而言是個喘息的空間,也是拉近距離的目標。

 

剛好前一陣子幫朋友完成逐字稿的聽打,她的訪問對象是住在安養院的老人。在聽打的過程中,老人的故事、對生活瑣事的想法讓我聽得津津有味,還有一段特別觸動我心,是關於他們臨終前的計畫,以及對自己目前人生的看法。

現在才22歲的我,在臨終前對於自己的一生滿意嗎?後悔嗎?會不會有遺憾?有什麼目標想要達成?有什麼心願?最後想對誰說哪些話?對於死亡的計畫是什麼呢?是否簽下放棄急救?想要葬在哪裡?要不要捐贈器官?

 

看完《我想吃掉你的胰臟》和完成兩份逐字稿,這些問題不禁在腦中縈繞,但我想,這些都是可以慢慢想、想一輩子的事情吧!就像女孩早在預計死亡的半年前開始寫遺書,這是需要細細斟酌、反覆修訂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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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台北教育大學 幼兒與家庭教育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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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4 01:5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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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5 23:59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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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6 00:10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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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2 01:2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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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0 17:11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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