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雪月式的感情


某日,周圍的人談天聊起如風花雪月般的故事,每個人臉上羞赧、語氣藏不住的異常興奮之情,開始熱絡地討論有沒有經歷過一種對象,是即使身邊已有人在,卻單純的又愛上另一個人的美好,與性別無關,與任何狀態無涉,就只是因為是那個人。我想起在生命此刻遇見的妳。

看妳寫得工作紀錄便可以知道文筆的動人,還有妳對人既溫暖又柔軟的心。起初,我以為是因為文字而愛上一個人。妳喜歡的詩人是宋尚緯和徐珮芬,最近買的新書是「無蜜的蜂群」;有時候會自己胡亂寫寫詩,我說我也是,尤其當秘密的情感在躁動蔓延時,會因為無法抑制的思緒而創作。

有人曾說,「對某種人來說,所謂愛是從非常微小,或無聊的地方開始的。」我才驚覺,那次會議妳一個人提早到,冷冷地入席,用手機處理著事情,表情因為專注而皺眉,略顯嚴肅,第一次的碰面令我有些畏懼。隨著會議的進行,妳就只是坐在那裡,好看的側臉卻讓人忍不住望向妳;輪到妳發言時,專業成熟的論述則和青春的容顏完全不符。稍微熟識後,妳隨口替我取了綽號,一切合理的毫無異狀,輕易地扭開感情潰堤的開關。

工作地點上,我在總公司,妳在地方分所,不是能經常碰面的關係。關於業務內容,最讓人扼腕的莫過於我進公司後接手的業務,原本在這方面經營十二年的妳申請轉調。之後,我另外暫代某項新業務,直到過了一段時間,公司找到新員工把該業務移交出去之際,得知妳的工作內容將開始包含這部分,一再的錯過。

在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安排上,只好努力借用一些零星的機會,用過度鎮定不甚自然的口吻與妳攀談。朋友知道情況後,答應一起籌組研究社,密集性的電話開會,為不知道何時會來到的下一次機會做攻防戰演練兼偵探推理,想知道妳家位置、前一段感情的對象,以及每份曖昧與每次心思。最終,我請和妳關係不錯的同事邀約妳共進晚餐,卻沒想到這些熱切追逐的事物,竟有機會當面聽妳娓娓道來,接近真實,原來是痛苦的開始。

妳分享過往的感情史、自我剖析和徵友條件等,溫順的話語間不經意流露出這樣的人很清楚自身的優勢,同時又懂得愛惜自己的羽毛,知道反饋、維持,甚至更加發揚。當幻想中的人開始逐漸清晰及立體,往往讓人害怕可能人自始至終找尋的是自己本身。

我羨慕又嫉妒妳的熱忱、對於工作的走火入魔,妳還擁有許多正向特質,率性活潑、文青細膩,無論跟大人或孩子們都有著絕佳的相處和互動。妳儼然是我心中最理想的自我型態,彷彿只要與妳失去連結,燈光可能就此熄滅,自己也將一無是處。在那晚的妳面前,我看見怯弱膽小的自己,那些妳認定的,也正是我缺乏而渴求的事物,所以才一直拚命地試圖證明存在的意義。

我討厭神化特定對象,可是獨自撐不下去、想被了解的時候,還是不自覺想抓住寄託,請妳扶住我的搖搖欲墜,收留我靠在妳的身旁歇息一會兒的時間就好。卑微時,影子請求能否分一些目光照亮,好讓被忘記的人,終於有所發現。

這一段起伏的日子裡,好像就在聽到妳跟別人驕傲地談起我時,都獲得了平息。

一直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情感,剛開始像鏡子反射出自我,倘若到某個程度之後,有勇氣打破在鏡子裡面看到的那個自己,打破所有愛以外的侷限,那時候的我們是不是就能毫不猶疑地去追尋一種真理。


本文章發表於: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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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20-05-08 02:3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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