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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西施

花了很長的時間和自己和解,現在也是。

隨筆寫:荒謬


 

他想要當個好人。

「對不起,我沒辦法。」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沒有為什麼。」他笑了。

「你這樣很糟糕。」

他點點頭,他知道,但無力制止。

「所以你可以離開了。」

「混蛋。」男人從牙縫裡擠出詞語。

「我知道。」他這次說了出口。心跳撞擊著內臟。血肉模糊。

男人渾身都在顫抖,「混蛋。」

他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有什麼在心尖上搔著、撓著、鑽著,努力分辨自己到底處在什麼情緒,最後他絕望的發現,自己竟一點都不難過,一點都不。

他難過自己的不難過,他知道自己從未愛過對方,就算是在床第之間,呻吟迎合,也不過是所謂交合,談不上做愛。他們之間沒有愛。

街道上的霓虹燈像是彩虹,可他看不見天空,街燈不是陽光,但他卻感到刺眼,刺得眼睛生疼。救護車和警車從身側呼嘯而過,他在心裡詛咒出事的人們,早死早超生。這念頭一閃現,他便被逗樂了,自己一定會永世不得超生。

一對情侶在他前方走著,男孩紳士地走在左側,右手摟著女孩的腰,時不時撫過她微翹的臀部,女孩嫣然笑著,眼帶情絲,男孩微側過身,褲檔隆起,情慾的弧度。他撇開目光,一面壓制生理反應,一面質疑那男孩是不是真心的愛著女孩,他在他眼裡只看得見慾望。

除了慾望,還是慾望,動物低賤的本能。他想起男人悲憤的眼神,下體腫脹得發疼。

近乎自虐的快感衝上鼻腔,嗆得他想哭。想哭,他想打電話給男人,告訴他,自己沒有他不行。必須約在汽車旅館,必須要淋浴,必須要投入,必須要全身抽離。

地面是海綿鋪成的,走路搖搖晃晃,慾望是水,浸濕步伐。

傳訊息給朋友,告訴對方他分手了,是甩人的,不是被甩的。他強調。

「渣男?」朋友回。

他拿著手機,對著螢幕點點頭,順應著社會對感情的高尚感。踐踏自身的感覺,他感覺自己的確快被榨成渣了。

「這樣像愛情騙子。」朋友又回。

他有本錢感到驕傲,沒本事懺悔。手機螢幕融入夜色。

一個流浪漢斜倚在路邊的長椅上,他把手機放在長椅尾端,隨後喚醒那名流浪漢。他扣住對方的下顎,幾近兇惡的瞪著他,吐出的話語像是脫軌的火車,直直撞上對向的柵欄。「你教教我。」

流浪漢奮力張開被分泌物影響的眼睛,眼裡佈滿血絲。

「教什麼?」

「做愛。」他知道自己勃起了。
流浪漢伸手握住他的下體,「你求對人了。」手指探進褲檔。

他倒抽一口氣,世界顛倒了,腳底冰涼,地面濕透了。

慾望毫無節制地氾濫,成災。

他背過身,笑了出來。這樣也算是活著。

衝撞著、矛盾著、吟哦著,身後傳來滿足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這樣算是好人了吧。

雖然還是不懂做愛。

幸好,不需要懂愛,也能當個好人。他這麼想著。

他知道好人會被世界寵愛。

 

這個世界有一套運行的標準,

偶爾恰好符合了,

我便暗自竊喜,

自己好像只要符合這個不成文的標準,

就能獲得相應的評價。

但,心裏卻很堵,因為真實的情況並不如表面完滿。

 


本文章發表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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