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末報告盃 - 糖果屋的反思─家庭社會學、壞人腳色的建立、與台灣社會的連結


原版故事:
漢賽爾與葛麗特是一個貧窮伐木工人的小孩。由於害怕食物不足,木工的妻子,也就是小孩們的繼母,說服木工將小孩帶到森林,並將他們遺棄。漢賽爾與葛麗特聽到了他們的計畫,於是他們事先集了小石頭,這樣他們就能沿小石頭找到回家的路。在他們回來後,他們的繼母再度說服木工將他們丟在森林;不過這次,他們沿路布置的是麵包屑。不幸的是,麵包屑被森林中的動物吃掉了,於是漢賽爾與葛麗特在森林中迷路了。 在森林中,他們發現了一個用麵包做的房屋,窗戶是糖果做的。房子的主人是一個老婦人,她邀請他們進去屋內並盛宴款待他們。不過,那老婦人其實是一個壞巫婆,她建了這個房屋來引誘小孩子,這樣她就可以把小孩子養肥,並宰來吃掉。她把漢賽爾關起來,並要葛麗特為她服務,並要她給漢賽爾吃很多食物把他養肥,巫婆每次都會到漢賽爾的牢房叫他把手指伸出來,看看是否胖了起來,漢賽爾都會故意偷偷把細小的骨頭拿出去,巫婆因為視力不好,以為那些小骨頭是漢賽爾的手指,已經吃那麼多竟然沒胖起來,巫婆再也等不及,決定直接把漢賽爾煮來吃。當她在準備把漢賽爾煮來吃時,她要葛麗特爬進爐中去確認,不過葛麗特猜巫婆是要把她烤來吃,於是她騙巫婆爬進爐中,並把巫婆活活燙死。 在拿走巫婆屋內所有的珠寶後,他們找到回家的路,並與他們的父親重聚,這時他們的繼母已經死了,從此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新版故事:
漢賽爾是一個貧窮伐木工人的小孩。由於害怕食物不足,木工說服妻子,也就是小孩們的繼母,將小孩帶到森林,並將他們遺棄,這樣他們就會被森林中傳說中會吃人的女巫吃掉。繼母雖然不願意,但說不過木工,於是,她教漢賽爾作記號,於是他事先集了小石頭,這樣他們就能沿小石頭找到回家的路。在他回來後,他們的父親再度說服繼母將他們丟在森林;不過這次,他沿路布置的是麵包屑。不幸的是,麵包屑被森林中的動物吃掉了,於是漢賽爾在森林中迷路了。 其實在知道父親的計畫後,繼母就想到去拜託森林中的女巫,雖然傳說中,她會吃小孩,但繼母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拜託她照顧小孩,結果發現女巫其實是個好人,也不會吃小孩,女巫答應幫忙照顧小孩,到繼母有能力接回小孩為止。 在森林中,漢賽爾發現了一個用麵包做的房屋,窗戶是糖果做的。房子的主人是一個老婦人,她告訴他會好好照顧他。不過,這段期間,父親不斷來詢問女巫,是否已經吃掉小孩,女巫總是騙說:「她就要把小孩子養肥,並宰來吃掉。」她要漢賽爾躲起來,叫他把手指伸出來,看看是否胖了起來,並告訴漢賽爾偷偷把細小的骨頭拿出去,讓父親以為那些小骨頭是漢賽爾的手指。 在這段時間裡,母親努力工作,終於存夠了錢,能接回孩子。她告訴孩子,他們一起到另一個城鎮,開始新的生活。從此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一)內容探討與思辯
母與子為何不敢反駁父之決定:
簡略分析這個故事中的家庭結構以及問題─
我們可以從這則童話故事的改寫中,看見家庭功能的失和。在故事中,我們可以看見主角群的家庭與台灣普遍家庭結構差不多,為核心家庭,但是這種家庭常是與社區和親屬皆有深厚連結,而故事中的家庭功能與社區連結皆呈現明顯失能的狀態。 普遍家庭結構與社區的界線並不清楚,在本例中亦是如此。在社會所定義的婚姻中,婚姻安排是以父母、其他親屬,再者才是社區利益。本例中本該為家庭開放式的家庭制度(父母雙方都應具經濟能力,進而有共同決策的權力),因而轉為因父親的無能而家庭功能失能,受父權壓迫而消極化、不具積極與社會功能的家庭。 我們追溯18世紀初,探討父權為何對家庭的功能有如此”決定性”,上端社會的核心家庭首成為一獨立於其他親屬和社區的實體後,強調婚姻與父母愛的重要性,進而帶出父權增加,使父權核心家庭成為社會主流,也因此失職的父親常常會是失能家庭產生的最大導因,如故事中所發生的一般。 十八世紀後,家庭漸漸成為由感情連結的團體,有高度的隱私,並以生兒育女為主要活動。儘管家庭成為消費而非生產為主的場域,本例中我們仍可從功能論得知並探討正向的經濟活動對正常家庭功能的維持是多麼的重要。我們可以看見一個母親重構自身經濟能力後,一個家庭在養兒育女功能上得以恢復正常,同時也扭轉了傳統家庭觀念中男主外女主內的價值,呈現出一位在經濟受限的情況下選擇兼顧經濟及情感需求,並盡力保護兒女的偉大單親媽媽形象
簡略分析完這個故事中所涵蓋的家庭結構與問題,回歸主題,為何母親不敢違抗父親的決定呢?
傳統家庭倫理在可以追溯至儒家的倫理學說中。在中國傳統社會中,家庭倫理是當權者和大眾─無論社會何種階層,皆相當重視家庭倫理的議題。先秦時代,孟子便曾說:「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孟子》離婁上),指出家庭管理可連結至社會秩序的穩定,謂之「家為國之本,國之本在家」,「國家」二字因以成名。《大學》中亦有記載:「治國必先齊其家」、「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更是將國家興衰與家庭的「仁」與否相關,可見傳統儒家相當重視家庭倫理。 儒家倫理重視個人在家庭中「克盡孝弟」的責任,認為家庭是培養與發展人性的第一步,儒家家庭倫理首重的是孝道,而漢賽爾在本故事中並未忤逆父親的原因也可推測為此。「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孝」的主張,照理說應發揮道德教化的作用,本故事所在的典型父權家庭中,實則培養歪曲、奴態的子女道德觀。家庭倫理教育的目的,是維持家庭、社會、國家的穩定為目的。而家庭倫理的第一倫便是「父子有親」的倫常關係,父慈子孝的價值系統成了家庭倫理的首要標誌。 家庭是人們的受教場域,儒家思想下的家庭教育是教育自己的子女待人接物之道;其最高目的則是成聖成賢。但由於傳統過分強調「孝道」,乃有所謂的「二十四孝」故事,或新的「三十六孝」,其中存在許多以今日標準來說,是屬不合法、反理性、反道德的事例,而不足為訓。這正說明了傳統家庭中長者的權威一直伴隨著社會的發展。儘管父親是個軟爛、甚至想要變相弒子的窮樵夫,基於傳統倫理「家醜不可外揚」的思考下,漢賽爾選擇了容忍、苟且偷生,而非革命。 女性自日本殖民統治時源起,兩性不平等的現象顯著,在婚姻、家庭、人際、社會等等面向中,其在不平等的結構中培養委曲求全的能力,表現出女人特有的韌性─這就是母親在本故事中最根本不反抗的理由。 在傳統核心家庭中成長的孩子可能有的不再思考母親(繼母)角色的意義,令人惋惜。但我們也樂於替其價值行為扭轉,將其角色價值建構在一個新時代的家庭倫理。為了歷史上曾面臨的性別歧視、不公待遇,本故事設計的母親(繼母),在現代女性必須重覆的宿命重生,建立全新的女性價值。
為何巫婆一定要是壞人呢?
我們所熟悉的一些故事中,都會把幾個特定的人物、動物醜化成壞人的角色,以至於我們對他們,都會自動帶入"歹角"的印象,進而我們想探討的是,被社會大眾或媒體無意又或者是刻意給汙名化的人,像是對刺青的人總會有他是惡霸或不良的第一印象,或是對電腦相當厲害且身材微胖的人,都會有直覺他是宅男的錯覺,因此我們在本例中選擇透過扭轉普世價值中的”歹角”當一回好人,讓社會大眾在舊印象與價值中標籤論的「以一時的價值和行為偏差」去判斷一個人內涵,能夠有所反思。 一般來說我們會這樣想,所謂的色狼、跟蹤狂、強姦犯、殺人犯,等標籤,都是先偏差行為先出現,才被人們貼上偏差或犯罪的標籤。但以社會學解釋偏差、犯罪的因果關係中,人們的行為思考和目的未必會遵守這種順序。以本例、以及上述所提及想法來舉例,若漢賽爾選擇忤逆父親、革命會被貼上不孝的新標籤;若女巫選擇照父親的意願吃掉漢賽爾表現傳統女巫形象,則會維持壞人的形象。 在討論標籤的作用前,我們可以先思考,標籤在社會上是如何被製造、如何傳散、產生相應影響。藉由傳統童話的資訊,我們認知到「家庭教育會培育順從的子女」、「女巫會吃人、是壞人」、等形象。藉由故事一而再地闡述並被閱讀吸收,這些角色的形象也逐漸地引起閱聽者注意和關心,改變的人們對行為的認知。比如「順從的子女、壞人女巫」在過去並不受重視,但經由我們的價值闡述,「順從的子女、壞人女巫」的概念與形象開始被討論、深思,過去我們不會特別留意,現在我們看見如漢賽爾或女巫般「順從、翻轉舊價值的行為」都會檢視其影響、對錯。因此,除了一般所認知的先有現象才有標籤的出現,還要留意標籤先行出現,使社會認知受影響所增加的因果方向。
本故事整合台灣社會的思考
  不論從原版或是改版後的故事,我們都沒有辦法看到政府的角色,從個人出發的話,我會將貧窮式微它自身的問題,但若是這則故事的地點發生在台灣,那我們勢必得質疑政府到底在幹嘛?   在資源足夠的情況下政府必須負擔國民的生存所需,為此社福體系有很多的空間可以介入,例如:安置機構、(中)低收入戶補助、寄養…等方式可以改善這個家庭的功能,這部分可以回歸到社福體系跟人民其實是分離的,可以去思考看看這個社會對於社工這個工作是否是具有了解的?在義務教育中,常常看看到警政、消防等公共資源體系進入學校中進行宣導,也因此我們知道110、119,對於這些資源,群眾是熟悉的,但是對於社會工作、社福體系卻是一知半解,我們認為這個責任在於社福體系往往是被動的,外展的不足、宣傳的不足、等人來的運作模式、社工案量過高致使無心力主動進入社區等因素,我認為政府應當設計方案使對社福的認識植入校園以及社區,讓人民對於這個體系是熟悉的。另外社福介入、社福資源取得往往是被汙名的,例如說有些人會抗拒低收入戶的標籤,認為社會會以負向的眼光投向自己,我們當然可以說這是內化汙名所致,但是我們更傾向認為,這是整個體系沒有讓社會認知到這個是政府的責任、弱勢者本應取得的資源,可以透過上述進入教育、社區宣導的方式解決,或是透過語言學的方式解決,例如語意翻轉、更改用語,前者可以從酷兒認同的歷史借鏡,後者可以從精神醫療中「精神分裂症」到「思覺失調」的歷程借鏡。   再來看到政府對於產業資源的投入,故事中家庭經濟的來源應該是父親,他的工作是伐木工人,在故事背景中這是與「民生」產業之一,再回來看到我們的政府,政府通常會對什麼樣的產業投入資源?答案是大型企業、創業者、地區型開發等,鮮少有對於民生產業的投入,極有可能是因為這些產業相比以上例子所產出的產值是相對較低的,而政府為了追求帳面上的數字(GDP),勢必會忽略這些需要幫助的民生產業,一種改善方式是有賴於公民團體的倡議使得政府意識到這件事,而後解決;另外一個面向是伐木這項產業是否是過飽和的?如果是,根據自由市場,理所當然的會讓伐木工人日趨貧窮而後被市場淘汰達到飽和上限,但是若這名父親只有這項專業,那或許有賴於政府就業輔導、職業訓練…等資源介入,使之得以進入其他產業進行服務,進而改善其家庭經濟狀況;再從工業革命後的產業模式來看,器械、工具化的生產模式,使得傳統的工作模式(人工)是效率低落、生產成本過高的,但是以扶養比的公式來看,我們依然認為青壯年人口是要扶養幼年及老年人口的,單純以經濟支持來看,分母應該要增加」機器」,看似抽象,但直白而言便是資本家,資本家應該將以工具生產出,產值的部分利差回歸到被勞動市場邊緣的人,這除了仰賴資本家本身的意識外,在現在的政治體制內是透過政府收稅而後再分配的,所以政府應該對以器械化生產的企業收取合理的稅金,並分配給上述弱勢。   從故事中無法看見正式資源(支持系統)的介入(社福機構、學校…等),而可以明顯地看到非正式資源(巫婆)的功能,在社工的產業中,常常會忽略這些資源,這可能跟我們對於專業、正式、產業認同、倫理問題…等因素有關,但是這些資源卻是最重要的,從改版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到非正式的資源,其效能是非常有效的,妥善解決了兒童面臨的困境,這告訴了我們如果我們社工在做個案工作時,畫生態系統圖是不可少的,不妨可以從服務對象本身連接出的非正式資源,或是自己開發的作為重點,讓助人服務的品質更上一層樓。   在改版故事中,主角們到另一個城鎮開始新生活,這帶給我們一個思考,這個社會對於非通常的事物是排斥具有恐懼的,故事中我們推測去到另一個地方是因為在原社區中的居民會對於此事有負面凝視,而造成主角們的心理壓力,這或許有賴於教育體系教導群眾如何包容非通常的現象,所有事物都是正常的,且當我們認為奇怪的事情發生時,有它的脈絡可以去釐清,與其帶有負面眼光不如互相成為彼此的支持系統會使的社會更加友善。而這點亦讓我們思考到社會對於「法」的恐懼,告人、被告、案底等這類型的標籤,一旦在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來自於旁人的非議,我們認為這是群眾對於法律的恐懼,這個跟前面所描述的一樣,是法與群眾是陌生的,解決方法也同上所述,使這類型的事情被視為是一種在社會上生活會正常發生的事情,而非不正常的,對於有這類型標籤在身的人會減少被汙名的現象。

本文章發表於: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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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匿名

2017-01-11 01:23 #1

很有意思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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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 多睿

2017-01-11 17:25 #2

頗發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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