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結束,升大學前的成長之旅】


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

所有的淚水也都已啟程

卻忽然忘了是麼樣的一個開始

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

 

拖起行李走向國際航班入口,我揮了揮手,向人生第一次國際服務告別。

 

倔強的我逼迫自己,縱使心裡多麼希望時間能在步伐中停止,還是要笑著離開。堅持著當最後一個走向入口的人,我用好多個擁抱,為這段充滿歡笑的旅程劃下句點,等待著未來每一刻回望之時,那抹掛在嘴邊的淡淡笑容。

 

最令人難忘的,是當我走進入口通道後,回首,當地青年夥伴們站成一排,揮手道別的身影。

 

又是微笑,眼眶濕熱的微笑。

 

我轉身,眼淚再也止不住。

 

【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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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畢業,升大學的漫漫長假,我選擇參加到柬埔寨的國際志工服務。剛開始做決定是掙扎的,先前曾有過幾次國內志願服務,對那群孩子的掛念與放不下,曾讓我猶疑:短短十幾天的志工服務,會不會像過眼雲煙、曇花一現,走過便消失?而我們真正能帶給孩子的,又是什麼?

 

所幸在朋友及家人的鼓勵下,我參加了這次服務,使我有機會在柬埔寨這塊美麗土地上,邂逅燦爛笑容。

 

對柬埔寨的印象,在真正踏上之前,僅是行前籌備會聽到的一切,及自己閒暇時翻翻幾本關於柬埔寨的書如此而已。出發前心情忐忑:一個未知的國度、一群未曾謀面的孩子、一群年齡已和我有些微差距的夥伴,這些情況下,準備好的教案是否能順利進行?能夠完成什麼?帶著期待與擔憂,我收拾行囊,準備啟程。

 

從台灣出發到越南,再轉機到柬埔寨,路途遙遠,一路上睡睡醒醒。看著身邊的藍天白雲,曾經想像過,柬埔寨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美景?是怎麼樣的國家?有什麼樣的人民?和著書中的資料,我開始拼湊腦海裡的圖像,但再如何想像,還是不如親眼見證的真實──飛揚的紅土、成群的低矮房舍,是我對這裡的第一印象,或許是和先前服務的環境有些類似,竟有種熟悉感。抵達民宿,當地青年們熱心的幫忙搬行李,我笑著說謝謝,而他們以一個帶些羞澀的笑容,回應了我的謝語。

 

那個帶些羞澀的微笑,映在腦海裡,成了第一個美麗的人文風景。

 

【笑顏逐開】

無論我如何去追索

年輕的你只如雲影掠過

 

而你微笑的面容極淺極淡

逐漸隱沒在日落後的群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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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起踏遍街巷拍照、一起家庭訪問、一起上課的日子彷彿還歷歷在目、記憶猶新,如今卻都成為回憶裡的一部份,回想起會笑著的部份。

 

還記得,家庭訪問那一天帶給我的震撼有多大。有些人、有些事,總是需要親眼看見才明白,而也總是在比較之下,才會知道我們以為平凡無奇的生活娛樂,對他們來說是多大的奢求。至今我依然無法理解,一個月一千五百元台幣,能夠過的生活是如何?「如果你有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家訪時問了這個問題,兩個家庭的回答都是「電腦」,彷彿有了電腦,就能夠掌握全世界的脈動,甚至讓他們脫離貧窮。而當我問到長大的願望時,孩子們都笑了,太多太多的夢想從腦海中冒出,而他們的神采飛揚,亦不禁讓我想起那個提筆寫下「我的夢想」的小女孩。曾幾何時,我們的夢想被帶走、熱情消失了?心中的小女孩何時開始不再永遠笑著,而是被太多的問題困惑得皺起眉頭呢?在孩子們的笑容中,我發現女孩的影子,找到最初的熱忱,我笑了,而女孩也以微笑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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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中響亮的歌唱聲、節奏聲,即便已回到台灣這麼多天,依然時常在夢迴之中響起,像在幫這裡的一切記憶伴奏。腦海裡畫面浮現,有手拉手圍成圈的歌曲交流;有孩子們振筆疾書、開口唱歌的樣子;有不甚流利的英語交流……,昏暗教室裡,孩子們的心是明亮的,而他們在課程結束後給予的每個擁抱、每個笑容,便是先前為課程所做一切努力的最好回饋,而我也相信,我們帶給孩子們的,不僅只是英語教育,而是以相仿的年紀,衝撞出孩子們對未來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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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 Day當天,天空中一反下午滂沱大雨的狀況,出現了片片白雲。孩子們假日依然回到學校,與我們一起同樂、一起跳專屬曉明的聖歌;一起玩大地遊戲、一起認識台灣的文化,在他們的眼神中,猶如熊熊烈火燃燒著求知慾,烏黑的大眼直盯著台上賣力表演的姊姊,深怕錯過了什麼。我不禁覺得慚愧,資源落差如此懸殊的台灣與柬埔寨,卻有著兩種迥異的學習方式,積極參與和被動學習,不禁感嘆自己曾經的不珍惜,也為當地孩子在資源匱乏情形下依然主動求知而敬佩。文化的交流便是如此,看到彼此好的事物、學習溝通的語言,雖說或許過幾年後早已忘了當初那些話,但縈繞在話語旁邊的笑聲,卻永遠不會忘記,我相信對當地的孩子們來說亦是如此,只要當未來某天,不經意提到台灣時,他們的腦海裡能夠浮現一些畫面,一些笑著的畫面便足夠了。

 

【離情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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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就像一瓢水,當我們嘗試著抓得越緊,從指縫間溜走的越多。離別派對當天,我悄悄用煮菜流下的汗水,掩蓋了從眼角滑下的淚。孩子們依然笑著,有些為我戴上手環、有些用柬幣折了愛心;有些不停在我耳邊說著I love you、也有些只是靦腆的笑著,堅持跟我揮手道別後才離開。很多情感無法在一瞬間訴說,只是微微笑著,彷若過了一個夜晚,隔天依然會見面一樣,那麼簡單的一句再見,卻似乎諷刺著未來再見一面的機會,是如此渺小。那夜,我在陽台上仰望天空,輕輕的向這裡告別,好似只有在平行時空下,我們的距離才會近一些,才不會捨不得離開。

 

乘著嘟嘟車奔馳於暹粒的街道中,我們用盡全力,感受城市的脈動與古城之美,一刻都捨不得閉上眼,攫取在這個城市的最後景象。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華麗雄偉的古城,卻是每個在旅程中遇見的人,他們都是笑著的,一如我剛踏上柬埔寨時所見,每一句謝謝都是如此真誠,即便只是互不相識陌生人的舉手之勞。要離開微笑盛開的國度,心中不免有些難過,但我相信,當我回憶起這裡時,嘴角亦會有一抹上揚的弧度。

 

【再回首】

遂翻開那發黃的扉頁

命運將它裝訂得極為拙劣

含著淚 我一讀再讀

卻不得不承認

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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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上的指針一刻也不停歇的向前,回到台灣恢復著平凡生活幾天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漸漸遠離那些記憶。十二天的旅程太短,只是不到三分之一的夏季;十二天的旅程太長,有太多回憶裝載,使得背起行囊跨出的每一步,都變得沉重而困難,但卻也是這些,讓已在青春期尾端的我還能夠抓住它的尾巴,輕輕點綴上幾筆。每個人的人生就像一趟旅程,一路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有些是過客、有些會陪你到旅途終點,一路上所遇到的人事物,造就不同的人生景致。謝謝我遇見了你們,讓我的旅行,多了微笑國度的風景。

 

我又開始想念,屬於你們的每一句盈盈笑語。

_ 朱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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