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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大學的筆記,頭銜以外的細節

兩天過的另一種人生,關於上山|大學筆記


 

   每次感覺活得很累很膩的時候, 總能在新事物、新的人身上找到出口,能夠感受世界之大,活著就也成為一件有意思的事。我開始更多的練習去感覺當下,事前仍會預設立場,因為要認真去感受所有立場被打破的衝擊。

  上山前亦然,不知道大家對爬山的想像都是什麼樣的。對我而言,沒有真正經歷過的事其實無從想像起,即使有了畫面,多半也是憑空杜撰,或至多從我們有限的經歷去繪聲繪影;就好像即使在地平線上看飛機起降、在客艙透過窗俯望,依然不會知道在機長室操縱飛機是怎樣的心情與風景。我想這也是為什麼,之於所有嚮往的事,親臨現場那麼重要。

路線地圖

 

▍⛳走吧

  經過了許多實務上與心理上的事前準備(【前傳】兩天活的另一種人生,關於上山|大學筆記)終於在傍晚19:00從學校出發,將近八個小時的車程,在夢醒之間來回反覆,涼意逐漸從舒適變得冷冽,終於到達目的地已是凌晨,我們在山腳下過了涼冷的一夜。

  大約5:00,天色微亮但遠方仍霧濛濛的,大家做了行李的最後整理,接著與從台北出發的一群班底會合,舊識們互相寒暄了一會兒,7:00左右,將近30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從武陵山莊停車場出發。

 

  一開始走的路線從地圖看上去雖然彎彎繞繞,但還很平緩,類似一般人印象中都會有的健行步道。8:00到了池有山登山口,之後的路開始可以明顯的感覺進入山林,行走的路徑變得更隱晦,一路上想著,若不是前頭有經驗老到的班底開路,還真要迷失其中。

 

 

▍⛳寒氣逼人、埋頭邁步

  原來二三十人浩蕩的隊伍,因為行走速度的差異,也拆成了三、四個小隊各自前進, 平時我的行走速度與常人相比慢上許多,但以相同的頻率在爬坡上下似乎反而稍快了,於是也一直跟著最前頭的隊伍。 而在最前頭常要等待後面的人跟上,走走停停是常有的事,乍看之下多了很多休息的時間,但在惡劣的天氣底下,任何稍長的停留都是一種折磨。

  當天很冷,幾乎看不到陽光,身體一旦超過十分鐘沒有活動就開始能感覺寒氣,逼的人直發抖、不停打哆嗦,更別說下雨的時候,手掌手指凍的發疼。路途上天氣一直沒有轉好,幾乎看不見太陽,小雨斷斷續續,冷風也不時竄進面頰,一路上用頭巾遮著耳鼻保暖,穿著防水夾克,連帽與手套更是時刻罩著頭、護著手。

  路徑不明、只隱隱約約在草叢中沿著寬度不到半公尺的土紅裸露地行走,視野所及上至帽沿的水滴、下至遮蓋到鼻頭的頭巾,大大的橫幅只見得帶路班底的雙腳,最遠也僅及於自己腳下往前頂多三四步的距離,視野窄的除了腳下的路,什麼也無暇顧及。

 

▍⛳樹根、草叢、碎石頭

  即使稍作停留,舉目所見也盡是茂密的草叢樹林,偶爾才能從地勢高處或崖邊看見山與雲的層次、感覺人身在土地的渺小。

  途經的地形多變,一階一階的樹根形成了像是通往雲端的天然階梯;大小石塊形成的石瀑很不好走,常需要手腳並用,穿越的過程更形費力也更耗時;面對陡上陡下的地形,有時兩三人高的岩壁橫在眼前,會深深感覺自己的渺茫,看著垂直高度兩三米落差的縱深,望之便卻步。 真要從這裡過去嗎?


Photo credit: 同行友人 串串

Photo credit: 同行友人 領隊大大

  但每過一段地形,當我回首望著跟上來的人群緩慢而紮實的一步一腳印,竟也為人類所展現的頑強所觸動,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人擁有超越自己認知的強大潛能。

  回到平地以後再想起上山的過程,當時越艱困難走的路,卻是最踏實難忘、回味起來也最有成就感的一段。

 

▍⛳山頂的風景是怎麼樣的?


Photo credit: 同行友人 領隊大大


Photo credit: 同行友人 領隊大大

  腳下是碎石坡,遠方雲霧繚繞、 層巒疊嶂被繁茂的植披簇擁著;小小的山頭窩著一群人,放眼望去卻可以感受無邊無際的遼闊。腳踏地、頭頂天,遠眺彷如置身天上人間,有那麼幾刻,感覺世界之大盡在眼前開展。

  不過置身山頂最棒的,還是啜飲著領隊一路辛苦背上來的家庭號蘋果西打,身處一個連水源都彌足珍貴的所在,實在堪稱人間至樂。雖然背負著更多更重裝備的前輩應是大有人在,但一邊感受氣泡以及糖分滑落喉間的暢舒爽快,一份敬畏感仍油然心生。

 

▍⛳風景變換、夜晚垂幕

  前往今夜準備居住的山屋,路途上景致又有了變化,腳下踩著泥地,不斷的撥開一連串茂盛的草叢,視野仍是窄的,僅能容納一個人的寬度,穿越之後遠遠的可以看見山嵐飄忽如裊裊炊煙, 一棧小屋座落在山野間,似童話故事裡會出現的樵夫的居所。

  走了一天的上坡路,我的右後腳跟和質地堅硬的鞋不斷摩擦碰撞,早就磨破了皮,一路上忍著痛楚,好不容易到達山屋,一邊等待後面的隊伍到達,也終於可以稍微歇腳。晚上睡覺的位置安排妥當,大約是下午四五點,是著手準備晚餐的時刻,但即使穿上所有保暖衣物,感覺手腳實在還是太過寒冷,也或許也是有些疲憊,我先躲進睡袋小睡了一會兒,一覺醒來,戶外的天色已經變得黑鴉鴉的。

 

▍⛳夜裡的山與晚餐

  雖然是在山上,但在大廚的巧手下,晚餐其實相當豐盛,香腸燜飯、香菇炒水蓮、三色肉絲,外加大學長自己準備的食材,親自烹調三杯雞為我們加菜,熱騰騰的白飯一口接著一口,暖意竄上心頭,三杯雞和肉絲的微辣口感更徹底驅走了寒意。

  飽餐一頓之後想說到山屋外走走,感受一下夜間三千公尺以上海拔的氣息,外頭還下著小雨,走出山屋大約五步的距離就是一片黑,還好有頭燈照應,因為伸手不見五指絕不僅只是比喻,是切切實實能親身所感的描述,山屋內透出的光好像是整個大地唯一的光源,睜著眼卻無法用眼睛體會事物,好幾個瞬間有失去視力的錯覺;此外,整片山野更寂靜得嚇人,沒有任何一點嘈雜的聲響、蟲鳴鳥叫,豎耳傾聽,唯一單調的淅瀝淅瀝聲在雨停之後只剩下偌大的虛無。

  這也是山上少數有水源的地方,扭開水龍頭源源不絕的是山上降的雨,冰涼、乾淨澄澈,也可以直接飲用。人家說山上的水特別好喝,我忍不住多吞了兩口,或許是心理作用,感覺確比日常飲水更順口清涼。

  晚上是高山症症狀容易開始出現的時候,覺得自己相當幸運,除了寒冷之外,沒有感覺任何的身體不適。上山前的社課提到過,極少數的人會有高山肺水腫以及高山腦水腫,這兩種病症都足以致命,日常生活裡我們力求與眾不同,但這時候真的相當慶幸自己是廣大群眾中平均值的一部份。

  出於天氣考量,以及隊員今天行走、身體狀況等評估之後,領隊決定取消了原訂單攻品田山的規劃、隔天直接下山。坦白而言有點遺憾,一直很期待,也不斷猜想著的,便是走在山稜線上的風景,但來日方長,什麼都沒有安全的重要。

 

▍⛳上山的人

  飯後大家聚在一塊兒打牌玩桌遊,事前和這一群人幾乎沒有交集,忽然我們就在同一個空間裡待上好半天,走著相同的路,共享食物水源,在遠離喧囂的這片土上,我們好像暫時就是地理上最親近的人了,他們和我原先認識的人有什麼不同嗎?這些對山有所嚮往的人看起來好像不那麼一般, 他們的喜好是什麼?為什麼而來,為什麼留下,又為什麼一再啟程走進山林?看著這些逐漸熟悉的面孔,全部的這些我卻一無所知,突然感覺恍恍惚惚的。


Photo credit: 同行友人 串串

▍⛳鼾聲、雨聲

  就寢時間其實相當熱鬧,將近三十人在一個空間裡,呼吸聲、打鼾聲此起彼落,偶爾還能聽見幾句夢話,雖然穿暖了,但濕氣很重,水氣沿著山屋的木頭牆壁滲入,浸濕了一旁裝睡袋的袋子,這一晚雖然睡睡醒醒,倒也算是有好好休息。

 

▍⛳濕滑、惴慄

   隔天的早餐也同樣振奮人心的美味,是培根起司吐司夾番茄配上熱可可。因為取消了原定的行程,時間相較之下充裕許多,大家一陣忙碌打包收拾了行李上路,雨下的比昨天又大了點,昨天走來的泥地已然變成混濁的小河,好在登山鞋還有些防水,整路下來內裡都安然無恙。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下坡段,昨天爬的多高今天就會下降多少高度,雖然是天經地義,聽起來也輕鬆許多,其實不然。前一天手腳並用的爬上來,這一天就要如何七手八腳的爬下去,加之雨勢不斷,同樣的石地變的濕滑,這一趟下去經歷了好幾次彷若失足的危墜感,不斷曲直的膝蓋也飽受折磨,身心都愈感疲憊,下坡路並沒有想像中好走;今天也同樣是冷的令人不敢稍作停留,一路連走了大約五個小時才下山。

 

▍⛳回程

Photo credit: 同行友人 串串

  回去的車程也是將近八個小時,坐在遊覽車上,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依傍在山腳下的小房子,一邊回憶著兩天來的新的一切,揣想著回去之後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些感受忠實記載,之後就沉沉睡去。這一趟之後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峰頂的景色固然使人神往,但之於我,一路上的跋涉更令人流連。

  下山之後的一段日子,跟同行的許多人都沒有更多的接觸 ,彼此似成了毫不相干的陌路人,多數的我們只是回到原來生活的節奏;我也是,再回到日間半生不死的課堂、球隊的生態圈、身邊的小世界的時候,徘徊在腦中的問題,好像跳出了新的解答,原來每個人只是在選擇一種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吧。只不過有的人這樣、有的人那樣,差異之大,不親臨現場便不能體會箇中滋味。

  類似國中小畢業旅行之後,一趟遠行之後常會有的失落感與抽離感,這一次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這趟旅程的種種細節,洗滌疲憊、休養生息之後不斷想起:冷冽刺骨的風、一味地埋首邁步幾個小時、大腿一陣陣的痠、腳後跟的刺痛、陡上路段的喘息、腰與肩上的負重、空氣中的濕潤感、水源的清涼甘甜、熱騰騰的晚餐,惦記著這些感覺,竟然也開始期待下一次出行。

  

本文章發表於: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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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回應

匿名

2019-04-15 #1

好酷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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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04-15 #2

鼓勵了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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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04-17 #3

鼓勵了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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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04-2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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