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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傷情陷酒窖

落花入水似無情,陷入酒窖顯情深。

《離人殤》原創修仙耽美小說─◎第八十七章.他的眼神裡再沒有半分溫度


◎第八十七章.他的眼神裡再沒有半分溫度

 

      依舊是荷月25日。無殤自牢中緩步走了出來,他臉龐上的稚嫩無蹤,目光平和,仰首看著天,喃喃說著:「十五年……」十五年,足足關了十五年。

      前方奔來的女子將他的思緒拉回,他看了看,唇角勾起一點點笑容,眼睛卻沒了笑意。他垂首看著懷中的女子,拍了拍她的頭頂。她的聲音悶悶的,帶有一絲委屈:「哥哥,無苓想你了。」

      無殤沒有說話,讓無苓覺得有些不安。她不敢抬起頭,因為方才那沒有笑意的雙眼讓她覺得莫名的害怕。那不是她所熟悉的哥哥。那不是十五年前那熟悉的哥哥該有的模樣。

 

      她聽到了來自頭頂的嘆息,多了幾分成熟的嗓音傳來:「無苓,哥哥……也想妳了。走吧。」她的身體微微一僵,像是沒有從那略顯疲憊的嗓音回過神來。

 

 

      她看著坐在對面的哥哥,沒有情緒的雙眸示意了侍女退下,侍女沛沛顯得有些驚恐,這讓同樣不習慣的無苓能夠理解。

      她又看著哥哥平淡地拾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就見哥哥抬起了眼眸直直盯著自己,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她竟然畏懼了。

      無殤緩緩歛下眉,似乎不想給她帶來負擔,輕聲說道:「想知道為什麼?」

      無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更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卻意外地聽他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那是一個計謀。」

 

      無苓一愣,抬起了頭看著無殤。

      無殤恍若未覺,拿著糕點繼續說道:「那魔修脅持了他,我知道是計謀,但我顧不了那麼多。我若不去,我會後悔一輩子。」他輕輕咀嚼著糕點,趁著空檔繼續說道:「他受了重傷。」

 

      他的語氣頓了頓,眼中地黯然一閃而過,卻被無苓捕捉到了。他說:「那魔修的修為和碧塵禹一樣。我原先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畢竟我要護著他。」他又輕輕啜了一口酒,冷聲說道:「可她不能對我動手,她要的是碧海鱗。所以作為交換,我要她讓我替他療傷,確保他安全離開。這是我的底線。」

      似乎想再次強調一般,他的語氣又冷了幾分:「他的安全,是我的底線。」無苓看著那依舊沒有溫度的雙眸,卻好似能感受到些許的肅殺敵意。

 

      他想起了那吻,抬起了手指輕輕撫過了唇畔,眼角也抹過了一片輕佻的饜足。他輕笑一聲,無苓便愣了片刻,這樣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哥哥身上。他又接著說:「我自私了一回。」他又淺淺笑了幾聲,無苓看著他摩娑自己的薄唇,竟然沒來由地瞬間明白他的自私是甚麼意思。他很冷靜地說:「我把那只碧瓊觴送他了。」他的語氣一頓,抬眸看著無苓難掩驚詫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確保他安全的離開,這才招來了躲藏在後的碧塵禹,硬是將她打成重傷,讓她短時間內沒辦法再給他造成任何威脅。」

      他深呼了一口氣,拿起帕子擦起自己的手指,接續說道:「畢竟我很清楚回到族裡要面對的會是甚麼,短時間內我不能如那天一般解救他免於危難。」

 

      無苓聽完,又想起那日四十七杖的的畫面。她看著無殤,錯愕地問道:「那碧瓊觴……哥哥送他了?」

      那酒杯無殤非常喜愛,無苓不會記錯。別人不會知道,楊織與燕琴更不會知道那來歷。無殤對他們的解釋很簡短,他們根本無從知曉那酒杯的重要性,只知道無殤很珍惜這莫名其妙出現的酒杯。

      可那其實是他們母后偷偷給他的,是母后的嫁妝。這嫁妝,是她家中婚嫁之時一代傳著一代往下的,只傳給家中長子,無論男女。

      而無殤將碧瓊觴贈與了他……無苓很意外。這是非他不可的霸道,是他不曾表現過的佔有慾。

 

      無殤一笑,說道:「嗯。畢竟那一戰,我確實沒有把握,若我真回不來,也算了卻我一樁心事吧。至少那一刻的自私,讓我覺得很自在。」

 

      無苓不再多說,欣慰似地一笑,說道:「那便值得了。」

      無殤又想起了他,揚出一抹讓無苓熟悉的笑容,眼角的笑意掩藏不住,彷彿那四十七杖只是打在了棉花之上,陷入虛無的迷茫。可無苓不知道的是,這將是之後幾十年裡,無殤最後一次帶著自由的笑容。

 

──

 

      楊織聽完,緩了幾口氣,手掌握起又鬆,想到了無殤流淌的鮮血、想到了在那之後無殤不再自由的笑容、想到了無殤因那四十七杖所付出的代價,終是再也忍受不住自己即將爆發的怒意,抬手將結界揮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手中握著閃著熠熠金光的夢穿,耳翼顯現出的森然冷光一路向下爬滿整個脖頸。

 

      圍繞在無殤附近的玉瓊、燕琴、羽衣珩、芷若、花鈴以及韶華,倏地轉頭看向湧起磅礡妖力的方向,是楊織顯現出一大半妖形,怒髮衝冠地執著夢穿而來。隨後跟著的是撕聲大喊的無苓:「楊織大哥你冷靜點!」

      眾人尚未回過神,就見他往坐在無殤身邊的玉瓊一記猛抽!玉瓊顯然沒反應過來,硬生生抓住了夢穿,卻被那酥麻感震地自口中湧出一股腥甜,下一刻楊織抽身而來,要將他趕離無殤身邊。

      玉瓊不解,但依舊一個閃身退了開來,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他。

 

      只見無苓趕了過來擋在他們中間,對著楊織說道:「你別這樣!好好說不行嗎?非要動手動腳?哥哥要知道了作何感想!」

      燕琴眼色複雜地看向發怒的楊織。他會這麼反常的原因絕對不簡單,他看向了不遠處的太清、再看向咬緊牙根的楊織、最終將目光轉向了焦急不已的無苓。

      楊織的目光不曾從太輕身上移開,嘲諷地說道:「好好說?呵,小殿下,我有沒有聽錯?」無苓聞言一愣,她沒想到他竟然連敬稱都省了。又看著他歇斯底里地說道:「您回過頭好好想想無殤的四十七杖!回過頭想想無殤暗無天日的十五年!回過頭想想他那些年每到了冬日是何等的痛苦難抑!待他碧海鱗成功融回,妖身恢復之後又該要受到多少的折磨!小殿下,您能忍,我算是佩服您這個妹妹當得稱職!我悅楊織今天就他媽忍不了!您讓開!」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推開無苓,卻見燕琴擋在他身前,低聲說道:「你們說甚麼?當年……是他?」他看著楊織不加解釋、無聲地默認,也轉身抄起了罔萊,兩人一前一後攻向太清!

 

      太清抬手便將攻擊化去,大吼了一聲:「等等!你們在說甚麼?甚麼四十七杖?甚麼十五年?冬日怎麼了?他怎麼了?」他望向眼前四個神將臉上厭惡的神情不明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楊織冷笑了一聲,站上前頭開口說道:「離太清,你可還記得無殤給你的海礫珠?」他語氣一頓,握了握手中夢穿又說道:「當年他把你平安地送離仙萊秘境,你可知他怎麼回去鱗極界的?」

      太清一愣,怔怔說道:「他、他不是重傷了那魔修,成功逃離了嗎?他身邊的禁衛軍說……」

      無苓臉色煞白地站上前,說道:「禁衛軍說他成功逃離,你無須擔憂,而他的任務也結束了,對嗎?」

      太清聞言微微頷首,似乎不明白有甚麼不對,無苓又接著說:「那名禁衛軍得到的任務很簡單,是無論哥哥是生、是死,都必須告訴你,他沒事,無須擔憂。」太清渾身一僵。無論是生、是死,都告訴他,他沒事,無須擔憂。

 

      無論是生,還是死。

      所以當年他根本沒把握。

      他根本只是想讓我放下心。

      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會不會死。

      他根本……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見到我。

      所以他說,若還有來日,我便告訴你這從何處而來。

      若還有來日。

 

      楊織沒把他錯愕的神情放在眼裡,哂笑道:「你又可知道,他被魔修重傷回到了族中,一醒過來便被杖責?」

      太清顫抖著抬起眸,甚至沒有注意到後方察覺到動靜早已趕來的徒弟們。他只是喃喃說道:「......杖責?甚麼意思?」

      一旁的花鈴唇齒發顫,想起當時的畫面依舊覺得背脊發冷,連帶解釋的聲音也打起顫:「樂王陛下交代過太子殿下,不得擅自離界。他為了救你,駕著碧塵禹私自出界,甚至打傷了邊境守衛的諸多將軍。他回族後醒了過來,樂王質問他為何擅自離界,太子殿下不說,甚麼都不肯說。」

      韶華又接著說道:「樂王陛下命令一下,太子殿下被打了整整十杖。陛下再次質問他,為何私自離界,他說……」

      燕琴冷笑了兩聲,隨後歇斯底里地吼,硬是將淚水也吼了出來:「他說,就算父王今日把兒臣打死,兒臣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你明白嗎?!他多懂分寸的一個人,從小到大不曾頂撞過自己的父親!他為了你竟然如此說!你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陛下若是輕易饒過他,他就相當於叛族!為了隱瞞魔修而叛族!」

 

      ……打死?……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楊織氣地抬起夢穿一抽過去,太清甚至躲也沒躲,轉瞬便被抽翻在地!他吐出了一口鮮血,伯言等人見狀要往前,卻見他抬手築起結界,將五人擋在身後。他又心緒難平地抬眸看向楊織,聽著他鏗鏘有力的字句盡數刻進自己的心上:「陛下瘋了,他從來沒有對自己的孩子動用過刑罰,你可知無殤就這樣生生挨了四十七杖,他半聲都沒吭!」

      無苓泛紅著眼,一邊回想當時的畫面,一邊哽咽著說道:「兩杖,衣服破了。三杖,妖力收不住。四杖,他的後背裂了開來。五杖,嘴中的布被血染紅。七杖,他還用眼神示意讓我安心。十五杖,他無力化形。二十杖,背上沒有空位了,打在了魚尾上。四十杖,全身都沒了空位,開始打在重複的位置上。四十二杖,傷口深可見骨,血液流淌整個大殿,他的意識開始渙散了起來。四十五杖,他竟然笑了,笑的很溫和。四十六杖,他的嘴形無聲喊著的,是雲公子三個字。第四十七杖下去,他才終於失去了意識。」

 

      楊織與燕琴難忍地閉眸,顫抖著雙肩。可無苓還沒說完:「血沒有停,染紅了整個宮殿,一路被拖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牢。他的病情反覆,足足耗了四個月,他才不再陷入昏迷。這一關,關了整整十五年,關出了病。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病了。」

 

      太清難受地蹙起了眉,逐漸被不安地思緒所淹沒,他很想喘氣,但沒有辦法。他無力地蜷曲起身體,彷彿如此才能得到些許的安慰一般。無苓看著他,說:「每逢冬日,他時常無力化形,更會被夢魘所困。哥哥說過,他全身都像被烈火灼燒過,燙,很燙,燙到他動用自己的妖力把自己冰封起來,他才能睡得安穩。六十六年,這樣的煎熬持續了六十六年。」

      她歛下眉眼,細聲說道:「你能想像嗎?他出來以後的每個笑容裡面,他的眼睛,沒有半分的溫度。」她看著太清爬滿淚水的臉龐,再次與他對視,說道:「他這麼開朗的人,他的眼神裡,再、沒、有半分溫度。」

 

      楊織終於睜開了眼,說:「他整個人都變了。他不再與我們笑鬧,不再跟小殿下或我們聊起心事,他不再接受我們觸碰他。因為他說,他會疼,撕心裂肺的疼。」

      燕琴:「他說,他必須做一個合格的繼任者,他不能再有自私的時候,不能再被情感給左右。」

      楊織:「於是,他學會了酗酒。他說自己容易醉,只要在夜晚無人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灌醉,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回到一開始的自己。一天接著一天,他從原先的一杯倒,到了千杯不醉。每日,每一日,他的身上,都充斥著竹葉青的氣味。」

 

§作者落花有話想說§

 

太清終於得知了真相。

下一章會解釋無殤的心理活動,

在此落花就不多說啦。

 

 

#下篇文預計產出時間:01/31(日)

    

#預告:◎第八十七章.他的眼神裡再沒有半分溫度

「回太子殿下,她自縊了。」

 

 

「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那太疼了,我不想提。」

 

「他有了架子,不願意讓我們窺探的那種。」

 

「……我何嘗不想自由,但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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